
3
我想跑。
剛衝到禮堂門口,裴景行就拽住了我的手腕。
他力氣很大,捏得我骨頭發疼。
“領證第一天就鬧離家出走?梔梔,你這樣很不乖。”
裴景行掛斷電話,蹲在我麵前。
“溫梔,知道我為什麼今天才告訴你嗎?”
他捏住我的下巴,逼我抬頭。
“因為證已經領了。”
“你逃不掉了。”
我拚命掙紮。
“放開我!我要報警!”
他笑了笑,從我包裏拿出手機,當著我的麵把裏麵的通訊軟件一個個卸載。
“報啊。”
銀行卡、身份證、結婚證,全被他收走。
“從今天起,你的錢我管,你的人我管,你的病曆我也會好好保管。”
我猛地想起什麼。
“豆包還在家,它會害怕,我要回去。”
“放心。”
裴景行站起來,語氣輕飄飄。
“蔣蔓已經去接它了。”
我撲過去抓他衣擺。
“別讓她碰豆包!求求你,裴景行,豆包隻是狗,它什麼都不懂!”
豆包是我從賀聿川家裏逃出來後撿到的。
我抑鬱的那段時間,是豆包守在床邊。
我割腕那次,是它一直叫,鄰居才報了警。
它是我活下來的支撐物。
裴景行垂眸看著我,忽然笑了。
“你現在哭得比剛才好看。”
他俯身,慢慢擦掉我的眼淚。
“溫梔,你最在乎什麼,我都知道。”
回到婚房時,蔣蔓正坐在沙發上。
“新婚快樂啊,溫梔。”
我渾身一僵。
她高跟鞋往裝著豆包的狗籠上一踢,豆包嚇得縮成一團。
我急得衝過去,蔣蔓卻一腳踩住籠門。
“急什麼?我又沒弄死它。”
我蹲在地上,不敢推她,隻能抬頭求她。
“蔣蔓,放它出來吧,它膽子小。”
蔣蔓看著我,笑容惡毒。
“溫梔,你以前不是最清高嗎?再求一遍。”
我喉嚨發緊。
她又踩了豆包的尾巴一腳,豆包嗷嗷地叫起來。
我立刻低頭。
“求你。”
蔣蔓滿意地笑出聲。
裴景行坐到沙發上,拿出手機拍我。
“再說一遍。”
我閉了閉眼,哽咽著說:“求你們,放過它。”
她這才滿意地笑著說:“裴總,你太會挑房子了,比舊器材室舒服多了。”
裴景行把她攬進懷裏,當著我的麵吻她。
我胃裏一陣惡心,抱著豆包往後縮。
蔣蔓看見了,笑出聲。
“你還是這個樣子,別人稍微嚇你一下,你就跟死了一樣。”
她走到我麵前,彎腰看我。
“當年你成績那麼好,老師都喜歡你,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呢。”
“結果呢?被關幾次就哭,被潑點水就發抖。”
我咬住唇,不說話。
她忽然腳一扭,順勢往裴景行懷裏倒。
“景行,她推我。”
裴景行臉色冷下來。
下一秒,巴掌落在我臉上。
耳邊轟的一聲,我被打得偏過頭,嘴裏全是血腥味。
他拿出手機,對準我開始錄像。
“溫梔,冷靜點,你又發病了。”
我捂著臉,眼淚止不住掉。
他卻把鏡頭懟到我麵前。
“說,你剛才為什麼攻擊蔣蔓?”
我忍著淚,隻能瘋狂搖頭。
裴景行“嘖”了一聲,打開儲物間。
裏麵被他放了一張窄床,牆上貼著舊校區的課程表,角落裏還掛著一套南城一中的舊校服。
他說:“今晚睡這裏。”
我搖頭,“我不要。”
他按下牆上的音箱開關。
刺耳的上課鈴聲驟然響起。
我腿一軟,直接跪在地上。
裴景行滿意地看著我,“看來你還記得。”
他把我推進儲物間,鎖門前,蔣蔓靠在他肩上,懶洋洋地問:
“明早要不要叫幾個老同學來玩?”
門縫一點點合上。
黑暗裏,我聽見裴景行說:
“當然。她該見見老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