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2

車忽然拐入一條偏僻路。

我終於回過神，聲音發抖。

“停車，我要下車。”

裴景行沒有理我。

我伸手去開車門，才發現車門早被鎖死。

“裴景行，放我下去。”

他輕輕歎氣，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
“梔梔，剛領證就鬧，不吉利。”

我抓著安全帶，眼淚控製不住地掉。

“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？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？”

“你沒有對不起我。”

他說得很慢。

“我隻是討厭你當年那副樣子。”

“成績好，老師喜歡，所有人都說溫梔前途無量。”

“可我偏想知道，把你踩到地上，你還會不會那麼幹淨。”

我胃裏翻湧，幾乎要吐出來。

車停下時，我看見了南城一中的舊校區。

裴景行下車，繞過來打開我的車門。

我死死抓住座椅不肯動。

他彎腰，聲音還是溫柔的。

“自己下來，還是我拖你下來？”

他抬手，我條件反射般捂住了頭。

看著臉色煞白的我，他摸了摸我的頭，像在摸一隻聽話的狗。

“出來，別讓我說第二遍。”

舊禮堂的門半掩著。

裴景行按亮投影時，我膝蓋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

第一段視頻裏，我穿著校服，被幾個人推搡著撞進器材室。

鏡頭搖晃，有女生在笑。

“年級第一怎麼不說話了？”

“哭啊，你哭起來好看。”

屏幕裏的我拍門拍到手掌通紅。

第二段，我的課桌上寫滿臟話，抽屜裏塞著死老鼠，我站在座位邊，臉白得像紙。

下一段，是我被按在洗手池邊。

水龍頭開到最大，冰水澆在頭上。

我掙紮，嗆咳，校服貼在身上，狼狽得像一條被拖上岸的魚。

再下一段，我的課桌被搬到教室後排，抽屜裏全是垃圾。

蔣蔓的臉出現在鏡頭裏。

她朝鏡頭比了個手勢，笑著問：“裴少，這次滿意嗎？”

我渾身發冷，牙齒止不住打顫。

“關掉。”

裴景行沒動。

我站起來去搶遙控器，腿軟得差點摔倒。

裴景行抓住我的頭發，把我拽回來。

我疼得哽咽：“求你別放了......”

他低頭看我。

“求人的聲音也沒變。”

我立刻僵住。

手機鈴聲在禮堂裏響起。

裴景行接通，開了免提。

蔣蔓的聲音傳來，帶著懶散的笑。

“看完了嗎？她是不是嚇傻了？”

裴景行看著我：“比以前更沒用。”

蔣蔓笑得更大聲。

“那今晚讓她住器材室吧，重溫一下嘛。”

我抬頭，看見裴景行眼裏亮起了興奮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