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深吸一口氣,按下了撥出鍵。
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,那邊傳來熟悉的、低沉的聲音:“阮阮?”
聽見這聲稱呼,我鼻子猛地一酸,所有的委屈都卡在喉嚨裏。
但我沒哭,也沒倒苦水,隻平靜地說:
“哥,我這邊有點事處理不好,你能不能過來一趟?”
“地址發我。”大哥沒問緣由,隻幹脆利落地說,“我明天就到。”
掛了電話,我心裏穩了不少,轉頭就紮進工作室處理項目黃了的善後。
本想等大哥到了再一筆筆跟顧言澤清算,可樹欲靜而風不止。
當天下午我摸魚刷朋友圈,指尖猛地頓住。
顧雨桐剛發了條九宮格,六張自拍三張特寫,脖子上明晃晃戴著我那條十八歲成人禮的滿鑽星空項鏈。
配文寫得嗲聲嗲氣:
“準嫂子送的訂婚見麵禮~後天訂婚宴就戴這個啦,謝謝嫂子~”
下麵第一條評論就是顧言澤:“不愧是我妹妹,好看。”
我盯著屏幕,氣笑了。
往下刷了兩條,趙磊的動態更刺眼。
他發了一張設計圈權威網站的交易截圖,作品欄掛著我大學時拿國際青年金獎的那套手稿,署名赫然是趙磊,成交價十萬。
配文:“承蒙前輩賞識,舊作賣出六位數,繼續加油。”
底下顧言澤不僅點了讚,還評論:“老弟前途無量。”
我再也忍不下去,抓起包就往顧言澤的公司趕。
這一次,顧言澤毫不意外,還有臉笑著對我說:
“阮阮,你終於反省好了,打算認錯了?”
我一瞬失語。
這個男人究竟是怎麼做到這麼自信的?
他拉開抽屜,掏出一遝燙金請帖往桌上一推:
“其實我也沒怪你,你看,訂婚宴請帖我都印好了,兩邊親戚和設計圈的前輩同行都發出去了。”
“明天雲頂酒店,你提前去做個造型,到時候漂漂亮亮地把婚定了。”
我拿起一張請帖,封麵上燙著兩個人的名字,流程排得滿滿當當,精致又隆重。
他大概覺得,隻要把場麵鋪得夠大,把架勢拉得夠足,我就隻能乖乖低頭,把房子、工作室、手裏的資源全都雙手奉上。
我沒說話,拿起請帖,一張一張,慢慢撕了起來。
清脆的撕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,燙金的碎紙簌簌落在辦公桌上,落了一片。
顧言澤的臉色變了,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:
“溫阮!你瘋了?你知不知道我請了多少圈裏的大人物?你現在撕了,我臉往哪兒擱?”
“你的臉,關我什麼事。”
我甩開他伸過來抓我的手,把最後一點碎紙掃到地上,
“我早就說過,訂婚取消。”
“取消?”他怒極反笑,指著我的鼻子,
“之前天天盼著訂婚的人可是你!我酒店、請帖、賓客全都安排妥了,前前後後砸了幾十萬精力人力,你一句不去就不去,拿我當猴耍?”
“我告訴你溫阮,後天你要是敢缺席,我就跟設計圈所有老總打一圈招呼,讓你在這座城市徹底混不下去,直接封殺你的工作室!”
我擦了擦指尖沾的碎金箔,抬眼看向顧言澤,語氣平靜得很:
“行啊,咱們訂婚宴上見。”
他大概以為我終於服軟了,臉色稍緩,擺擺手不耐煩地趕我:
“行了行了,回去好好準備禮服,別再耍小孩子脾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