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懷瑾的私人印章,把我送進了那場泥石流。
文件上清楚記錄著,我原定從南坡進入保護區,卻在出發前一晚被臨時改去北坡。
北坡第二天發生山體坍塌。
救援隊搜了七天,隻找到我摔碎的手機和一件沾血的外套。
顧懷瑾看完文件,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我的印章一直鎖在辦公室。”
“除了我,沒人能拿到。”
奶奶忽然撲過去,死死抓住他的衣襟。
“你忘了?”
“那年你去海外談訂單,把印章交給了晚棠!”
地下室驟然安靜。
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蘇晚棠身上。
她沒有慌著辯解,而是接過文件,從日期、紙張到簽名一項項看完。
“這份材料沒有調查部門的公章,不能證明是真的。”
“更何況當時姐姐掌管公司財務,隨時可以進入你的辦公室。”
“如果這份文件是真的,也可能是她卷款前給自己準備的退路。”
這個解釋並不完美,卻精準踩中了顧懷瑾最不敢觸碰的傷口。
我死了,他可以恨我。
可我若是被人算計,他就必須承認,自己這四年護著的,可能是害我的凶手。
顧懷瑾握緊檔案,第一次沒有立刻維護蘇晚棠。
“北坡路線是誰通知她的?”
蘇晚棠看著他,眼淚無聲落下。
“你已經開始懷疑我了,對嗎?”
“就因為一個來曆不明的女人,幾份隨時能偽造的文件,你要推翻我們一起熬過的四年?”
“懷瑾,你知道這不是一場普通婚禮。”
“今天來了海外投資人、合作品牌和上百家媒體。”
“你現在暫停婚禮,顧氏股價明天就會崩,幾千名員工都得替你的懷疑買單。”
她沒有撒潑。
她把婚禮、公司和數千名員工全壓上了桌。
然後,她後退時撞上裁衣台,手掌被碎裂的鏡片劃開。
鮮血瞬間湧了出來。
她沒有呼痛,隻攥住碎片,將傷口壓得更深。
“如果我死了能證明清白,那我還給姐姐。”
顧懷瑾一把奪下碎片,將她護進懷裏。
他再看向我時,剛剛浮起的懷疑已經變成惱怒。
“你滿意了?”
“你一出現,奶奶失控,婚禮停擺,晚棠差點割斷手腕。”
“你還想逼死多少人?”
我看著蘇晚棠藏在他懷裏的臉。
她沒有得意,隻冷靜地對我做了一個口型。
你輸了。
我終於明白,她最厲害的地方不是會撒謊。
而是她永遠把選擇權遞給顧懷瑾,再讓顧懷瑾親手傷我。
顧懷瑾以等待警方核查為由,命人暫時扣住我和奶奶。
這個決定聽起來足夠理智。
也足夠殘忍。
我和奶奶被關進用於展示古法染色的恒溫展廳。
臨走前,顧懷瑾站在門外,隔著玻璃看我。
“如果你真是蘇窈,就該知道,她最不願看到我失去顧氏。”
我扶住渾身發抖的奶奶。
“你錯了。”
“她最後悔的,就是把蘇家的一切交給你。”
厚重的隔溫門在我麵前關上。
十分鐘後,展廳溫度開始異常升高。
奶奶呼吸急促,顫抖著把玉頂針塞進我手裏。
“窈窈。”
“奶奶沒把家守住。”
她終於認出了我。
我抱緊她,眼淚砸在她纏滿紗布的手上。
“您守住了我,就什麼都沒丟。”
我背起奶奶走向緊急出口。
門把手紋絲不動。
透過縫隙,我看見門鎖外側被一整條鋼板焊死。
廣播裏傳來蘇晚棠溫柔的聲音。
“姐姐,你不是最會創造奇跡嗎?”
“那就活著出來,參加我的婚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