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鑰匙打開了顧氏舊裁縫鋪的地下室。
那裏早已被封進秀場內部,入口藏在一麵廢棄的裁衣鏡後。
我剛推開鏡子,顧懷瑾便帶著人追了上來。
他看見我手裏的鑰匙,眼神沉得嚇人。
“這裏連晚棠都不知道,你怎麼會有鑰匙?”
我擰開生鏽的鎖。
“因為這間鋪子以前不姓顧。”
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。
牆邊還擺著顧懷瑾當年用過的舊縫紉機,針腳下麵壓著一塊沒有縫完的紅布。
四年前,他連一套像樣的西裝都買不起。
我陪他擠在不足二十平方米的鋪子裏,白天給客人改衣,晚上替他畫設計稿。
他累得趴在桌上睡著時,我會把核心針法和設計手稿鎖進地下室。
顧氏第一場秀爆火後,他抱著我說,他賺到的每一分錢都有我一半。
現在,牆上卻掛著他和蘇晚棠的巨幅婚紗照。
我踩上工作台,按下橫梁內側的暗扣。
一隻鐵盒從夾層裏落了下來。
裏麵裝著舊婚書、顧氏最初的股權契約,以及一張泛黃的紙條。
紙條上是顧懷瑾的字。
若負蘇窈,我一生所得,盡歸蘇氏。
顧懷瑾看見那行字,呼吸驟然亂了一瞬。
我翻到婚書背麵,念出他從未對第三個人說過的話。
“我們可以沒有房子,沒有婚禮,但你得陪我活到頭發全白。”
“下雪的時候,我會來接你回家。”
顧懷瑾的臉色一點點褪去。
他盯著我的眼睛,像是終於肯從四年的恨意裏撕開一道縫。
“你到底是誰?”
我還沒有回答,蘇晚棠已經跟進地下室。
她看見鐵盒時隻慌了一瞬,很快便提出做身份鑒定。
“與其在這裏互相折磨,不如讓證據說話。”
“如果她真是姐姐,我第一個脫下嫁衣,把所有東西還給她。”
她當場叫來私人醫生,分別取走我和奶奶的頭發。
采樣、封袋、簽字,全程都有律師錄像。
流程看起來挑不出半點問題。
可那個醫生穿著顧氏醫療中心的製服。
醫療中心的負責人,正是蘇晚棠的親舅舅。
我沒有拆穿。
我想看看顧懷瑾究竟會信到什麼地步。
半小時後,電子報告送到他手裏。
鑒定結果顯示,我和奶奶不存在血緣關係。
蘇晚棠紅著眼鬆了口氣。
“看來姐姐真的不在了。”
“你模仿她的臉,偷學她的針法,連夫妻間的私密話都調查得這麼清楚,圖的不就是顧氏股份嗎?”
顧懷瑾看向那份股權契約,忽然拿起打火機。
我心口驟然一緊。
“想清楚。”
“這是你留給蘇窈最後的東西。”
火焰吞沒了紙角。
他看著婚書在我麵前化成灰,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她連我和奶奶都能丟下,還會在乎一張破紙?”
“至於你,別以為知道幾句舊話,就能從我這裏騙走半分錢。”
紙灰落在我的鞋邊。
四年前,他舍不得讓我碰冷水。
四年後,他親手燒掉了我們愛過的最後一件證據。
我沒有再搶。
火焰燒進鐵盒底部,被封死的木板受熱翹起,牆麵隨之裂開一道縫。
一個牛皮文件袋從夾牆裏掉了出來。
封麵印著一行字。
蘇窈失蹤調查檔案。
顧懷瑾猛地抬頭看向我。
我撿起檔案,從裏麵抽出一份更改進山路線的文件。
簽字欄上,蓋著顧懷瑾從不離身的私人印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