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悅寧氣笑了。
“都這個時候了,你還裝清高?”
“簽個字,四十八萬就不用你賠。”
“你不是缺錢嗎?”
我搖頭。
“我缺的是我掙來的錢。”
“不是沒見過的錢。”
經理急得額頭直冒汗。
“沈小姐,倉庫也擔不起這麼大的損失。”
“要不你先簽了,回家再慢慢商量?”
我把確認書推回去。
“這上麵寫我領了八千萬。”
“可我兜裏隻有六塊三。”
“我不能為了賴掉四十八萬,就認八千萬的賬。”
直播間罵得更凶了。
沈硯川卻在電話那邊輕輕歎氣。
“知意,哥哥已經給過你機會了。”
“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,我也幫不了你。”
很快,兩名保鏢趕到冷庫。
他們關掉直播,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。
其中一人抓住我的手,強行往確認書上按。
“沈小姐,別讓我們為難。”
我的手指在冷庫裏凍了一夜,早就腫得像胡蘿卜。
被他這麼一掰,指縫立刻裂開,血落在紙上。
我疼得直抽氣,還是死死攥著拳頭。
“按手印也不行。”
“我媽說了,欠一塊認一塊,不能多認。”
沈悅寧盯著我流血的手,眼神晃了一下。
可看到腳邊的行李,她又硬下心。
“那我的錢怎麼辦?”
“我卡停了,宿舍也回不去。”
“你至少還有爸媽,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!”
她說著,手機忽然響了。
是學校宿管。
“沈悅寧,你的行李還堵在值班室。”
“今天再不拿走,我們隻能放到校門外。”
電話掛斷,她的臉徹底白了。
冷庫外下著雪。
兩個行李箱裝著她全部的東西。
而她連住一晚酒店的錢都拿不出來。
沈硯川這時趕了過來。
他先替沈悅寧披上自己的外套,又轉頭看我。
“知意,你看看悅寧被你逼成什麼樣了?”
“隻要你簽字,我立刻恢複她的卡,也替你賠償。”
“皆大歡喜,不好嗎?”
我看著他。
“哥,那八千萬到底在哪兒?”
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“你已經領走了。”
“可我沒領。”
“簽名和流水都在,你還想抵賴?”
他抓住我的手腕,重新把我按到桌邊。
我腳下那枚翹起的訂書釘徹底紮進肉裏。
腿一軟,我重重跪在地上。
血很快從鞋底滲出來。
沈悅寧下意識後退。
高跟鞋卻絆上行李箱,她一頭撞在鐵架上,額角頓時破了。
她抱著行李坐在地上。
我跪在確認書前,手指凍裂,鞋裏全是血。
沈硯川卻隻是皺眉。
“別演了。”
“爸媽不在,沒人看你們賣慘。”
話音剛落,冷庫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“硯川,你在說誰賣慘?”
爸媽拖著行李箱臉色鐵青。
他們先看見額頭流血、無家可歸的沈悅寧。
又看見跪在地上、滿手凍瘡的我。
"怎麼會這樣?我們明明給了你們一人八千萬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