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捂著臉,半天沒緩過來。
冷庫裏凍久了,皮都木了。
“我真沒見過八千萬。”
沈悅寧把手機砸到我懷裏。
屏幕上是一條轉賬通知。
【沈知意女士個人成長基金八千萬元,已完成賬戶交割。】
下麵還有我的電子簽名。
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半天。
“這不是我簽的。”
沈悅寧冷笑。
“下一句是不是還要說,三百二十七萬也不是你花的?”
“確實不是。”
我把銀行卡遞給她。
“你自己查。”
她接過卡,拖著我去了冷庫門口的取款機。
餘額跳出來。
六塊三。
沈悅寧的臉僵了一瞬。
“你少演!”
“八千萬怎麼可能全放在這張卡裏?”
“你肯定早就轉走了。”
她搶過我的手機,逼我打開銀行軟件。
三張卡。
一張六塊三。
一張零。
還有一張因為半年沒有交易,已經被限製使用。
沈悅寧往下翻,又看見我的支付記錄。
兩塊錢的公交。
五毛錢的塑料袋。
三塊五的鞋膠。
最大的一筆,是給飯卡充的五百塊。
她的手指停了幾秒。
我以為她終於信了。
她卻把手機狠狠摔回我懷裏。
“你還真是做足了準備。”
“明麵上裝窮,錢全藏在別的賬戶裏,對吧?”
“房間、身份、爸媽,全被你搶走了。”
她聲音越來越大。
“現在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,你還讓我相信你隻有六塊三?”
冷庫的工人紛紛圍了過來。
有人認出沈悅寧,小聲問她是不是沈家那個假千金。
站在她身後的女孩立刻舉起手機。
“大家都看看。”
“豪門真千金剛回家一個月,就把養女的卡停了,還把人趕出宿舍。”
我這才發現,她一直開著直播。
鏡頭正對著我凍裂的手和濕透的工作服。
彈幕刷得飛快。
【有八千萬還來冷庫打工,演給誰看?】
【真千金吃相也太難看了。】
【把人家養了十九年的女兒逼到沒地方住,真惡心。】
我湊近屏幕。
“我沒趕她,我自己也住學校。”
舉手機的女孩嗤笑。
“你一個月花三百多萬,住什麼學校?”
“總統套房式宿舍啊?”
眾人笑成一片。
沈悅寧紅著眼把賬單對準鏡頭。
“我沒想跟她爭,爸媽把身份還給她,我認。”
“可那八千萬,是爸媽答應留給我的。”
“她為什麼連最後一點東西都要搶?”
有人開始起哄,讓我把錢還給她。
我凍僵的手攥住銀行卡。
“錢真不在我這裏,你們要是不信,可以報警。”
“查到賬在哪兒,我一分不少地還。”
沈悅寧身邊的女孩突然推了我一把。
“少拿報警嚇唬人。”
我腳底那枚訂書釘猛地紮進肉裏。
整個人踉蹌著撞上貨架。
貨架晃了兩下。
最上層的進口海鮮禮盒轟然砸落。
泡沫箱破開,裏麵的玻璃罐碎了一地。
經理衝出來,臉瞬間白了。
“這批貨不能二次冷凍!”
“四十八萬,全毀了!”
推我的女孩立刻指向我。
“是她自己撞的。”
我咬著牙站穩。
“是你推我。”
“證據呢?”
她晃了晃手機。
“直播隻拍到你撞貨架。”
經理攔住出口。
“事情沒解決,誰都不能走。”
四十八萬。
我一晚上掙二百八。
不吃不喝,也得幹一千七百多個晚上。
沈悅寧抱著手臂,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“沈知意,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”
“承認八千萬在你手裏,恢複我的卡。”
“這四十八萬,我替你想辦法。”
“否則,我現在就報警。”
我掏出手機。
屏幕上正好跳出沈硯川的消息。
【我看見直播了。】
下一秒,他進入直播間,發出一條置頂評論。
【知意,悅寧已經夠可憐了,別再胡鬧。】
緊接著,經理的郵箱收到一份文件。
沈硯川在電話裏溫和開口:
“隻要知意簽下資金確認書,承認八千萬由她本人領取。”
“冷庫的損失,我替她賠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經理把打印好的文件和筆遞到我麵前。
我低頭看著確認書上的一行字。
【本人沈知意確認,已全額領取八千萬元。】
簽個名字,就能少賠四十八萬。
這買賣怎麼看都不虧。
可我媽說過,人窮點沒啥。
不能拿沒見過的錢,認沒幹過的事。
我放下筆。
“我不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