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傅澤宴最終沒有攔住我。
我在鎮上住了一晚,第二天回營地取剩下的行李。
剛走進帳篷,就看見蘇雅安拿著我的相機。
她慌忙鬆手,相機重重磕在桌角,鏡頭邊緣裂開了一道縫。
蘇雅安搶先解釋,
“我隻是想看看昨天的照片,沒想到你沒裝存儲卡。”
我檢查完鏡頭,直接報出維修價格:“一萬八,轉給我。”
蘇雅安臉色變了:“一支舊鏡頭而已,你至於要這麼多嗎?”
“購買記錄和維修報價都能查。”
沈逸安擋到她麵前,
“她是不小心碰壞的。你是我妹妹,非要為了點錢和我們算這麼清楚?”
“正因為我是你妹妹,所以我的東西就活該被她弄壞?”
沈逸安被問得臉色發僵,卻還是說道:
“雅安手頭不寬裕,我替她賠。你別抓著她不放。”
傅澤宴從外麵進來,聽到爭執,先看了蘇雅安一眼。
“多少錢,我出。”
又是這樣。他們甚至不需要弄清誰對誰錯,隻要蘇雅安眼眶一紅,最後就一定是我不懂事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把損壞的鏡頭裝回箱子,
“這筆賬我會保留,誰弄壞的,誰來賠。”
蘇雅安委屈地咬住嘴唇,
“聽瀾,你是不是因為澤宴給我拿氧氣瓶,才處處針對我?”
我隻是輕笑一聲,到現在我決定離開了,他們還不知道問題到底出現在哪。
帳篷外傳來腳步聲,婚禮策劃師帶著助理走了進來。
她原本約好今天為我們拍雪山婚紗照,手裏還抱著一束白色捧花。
看見帳篷內的氣氛,她遲疑地問:
“沈小姐,昨天說暫停婚禮,是暫時延後,還是徹底取消?”
傅澤宴猛地轉頭:“什麼取消?”
我在婚禮策劃師遞過來的合同上簽字,
“徹底取消。”
策劃師確認後,在退款單上做了標記。
傅澤宴一把抽走那張單子,目光死死落在我的簽名上。
“就因為一個氧氣瓶,你要和我退婚!”
“不僅僅是因為一個氧氣瓶,我累了傅澤宴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腕,語氣裏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慌亂:
“婚禮不是你想停就停。跟我回去,其他事以後再說。”
葉庭席也走過來,擋住門口,
“聽瀾,取消婚禮不是小事。你現在情緒不好,別衝動。”
我甩開傅澤宴的手,將照相館鑰匙放進外套口袋。
“我沒有衝動。兩天後我回棲海鎮,照相館會重新開業。以後你們的旅行,也不用再通知我。”
沈逸安終於變了臉色。
“你一個人回外婆那裏做什麼?家裏沒人照顧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們照顧,這些年,一直是我在照顧你們。”
帳篷裏沒人出聲。
他們大概直到這一刻才發現,那個永遠跟在後麵收拾殘局的人,也有自己的去處。
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。
傅澤宴沒有再拉我,隻在我走出很遠後,沉聲說了一句:
“你會回來的。”
他的語氣依然篤定。像過去每一次爭執後,他都認定隻要不理我,我遲早會先低頭。
我沒有回頭。
這一次,他等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