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父親親自來了地牢。
他進門就抽了我一巴掌。
傷口扯動,我嘴裏多了點血腥味。
“逆女!”
“你敢向赫連燼告密?”
我擦掉唇角的血。
“您讓我寫的。”
“我讓你警告他!”
“寫威脅也是告密。”
父親氣得拔出劍。
劍鋒壓在我脖頸。
“真以為我舍不得殺你?”
我看著他。
“舍得。”
“十歲那年,您就殺過我一次。”
父親動作一僵。
柳氏在旁邊哭。
“侯爺,別跟她置氣。”
“她就是記恨我們疼姝兒。”
她轉向我,語氣軟下來。
“昭寧,母親知道你委屈。”
“等姝兒回來,我讓她把婚約還給你。”
“讓?”
我笑了一聲。
“她搶我的時候,你不是說這是天賜良緣嗎?”
柳氏噎住。
父親收劍入鞘。
“赫連燼為何執意要你?”
“誰知道。”
“你在北境五年,跟他是什麼關係?”
“仇人。”
這不算假話。
剛到北境時,我曾用發簪紮傷赫連燼。
他把我扔進狼圈。
我爬出來後,往他酒裏下毒。
他昏睡兩天,醒來便把我綁在馬後拖了半裏。
後來北境爆發疫病。
王庭裏的醫官束手無策,我拿出母親留下的藥方救了三千人。
赫連燼也在其中。
從那以後,他不再把我當俘虜。
他教我騎馬。
我教他寫大雍字。
他答應過:
“等兩國休戰,我送你回家。”
他做到了。
臨走時卻問我:
“若我正式求娶,你嫁不嫁?”
我當時隻回了兩個字。
“不嫁。”
北境太冷。
赫連燼脾氣也差。
沒想到一年後,他真送來了國書。
更沒想到梁姝連這都要搶。
父親盯著我看了許久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起兵?”
“猜到一點。”
“為什麼不提醒姝兒?”
“提醒了。”
“她不信。”
父親猛地掀翻桌案。
“她不懂事,你就不會攔住她?”
“她拿驗身嬤嬤汙蔑我失貞。”
“您打我二十板子,把我的名字從國書上劃掉。”
“我怎麼攔?”
父親答不上來。
柳氏又開始哭。
她現在除了哭,也沒別的辦法。
這時,趙衡匆匆跑進來。
“侯爺,出事了!”
“北境繞過青狼關,連夜拿下了三座邊城。”
父親臉色大變。
“不可能!”
“青狼關易守難攻,赫連燼怎麼過來的?”
趙衡看向我。
“他們走的是雪山舊道。”
父親猛地扭頭。
“你告訴他的?”
我沒說話。
那條路不是我告訴赫連燼的。
是五年前,他帶我走過。
父親顯然不信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領。
“立即寫信,讓赫連燼退兵。”
“否則我先殺了你。”
我看了眼架在脖子上的劍。
“您可以試試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北境使臣離京前留下一道國書副本。”
“若我在侯府非正常身亡,北境便視為鎮北侯公開撕毀盟約。”
我頓了頓。
“他們會先殺梁姝。”
柳氏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父親手裏的劍,再也壓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