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還是去了燈會。
入口排著很長的隊。
前麵一對夫妻正在買河燈。
工作人員問他們要幾個。
女人隻要了一個。
男人接過河燈,低頭和她一起寫名字。
寫完,他順手替她把鬆開的圍巾往上攏了攏。
我低頭看著手裏的兩張票。
十點十七分,裴硯舟發來消息。
【馬上。】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燈會快結束時,工作人員開始拆圍欄。
有人不死心地問:
“明天還能來嗎?”
工作人員笑著擺手。
“今年沒啦。想看就等明年中秋吧。”
又是明年。
我忽然連生氣都覺得累。
那兩張被裴硯舟一點點壓平的票,被我重新對折。
一次。
兩次。
最後扔進了垃圾桶。
到家時,屋裏一片黑。
我洗了澡,坐在沙發上。
門鎖響時,已經很晚了。
裴硯舟進門,手裏拎著一袋糖炒栗子,還有一盞路邊買的小兔燈。
看見我,他先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,嘴硬歸嘴硬,還是會等我。”
我看著他,忽然問:“為什麼你這麼確定?”
裴硯舟把兔燈塞進我手裏。
“你哪次沒等?”
這句話,比今晚所有爭吵都重。
我忽然想起去年升職那天。
他也答應陪我慶祝,卻因為婆婆一個電話去幫小姑搬家。十點多,他拎著蛋糕回來,我最後還是說了算了。
原來不是中秋這一次。
隻是以前,我總會等到他回來。
我低頭看著兔燈,隻說燈會已經結束了。
裴硯舟剝著栗子,解釋許知意到家後吐了一次,他總不能剛送到就走。
見我不接,他又說:“行,算我錯。明年我肯定陪你。”
我問他,為什麼什麼都喜歡說明年。
“燈會都結束了,我還能讓人重新開?”
“所以結束了,就隻能算了?”
我又問他,是不是一直覺得,不管幾點回來,我都會在。
“你是我老婆。我回來你不在家,你還能在哪?”
話落,他自己先頓住,又急著解釋自己和許知意什麼都沒有。
“我知道。”
兔燈在我膝上亮著,剝好的栗子慢慢涼下來。我沒有接。他捏著那顆栗子停了很久,最後放回紙袋裏。
“裴硯舟,我要是真懷疑你喜歡她,反而沒這麼難受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愛我嗎?”
他幾乎沒有猶豫:“廢話。”
鼻尖突然一酸。
正因為知道他愛我,才更難受。
“那為什麼你明明愛我,每次需要有人退一步的時候,還是我?”
裴硯舟沉默下來。
很久後,他才說:“你跟她不一樣。你是我老婆,我以為你會理解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所以你每次都先來勸我,不是因為我錯,是因為我最好勸,對嗎?”
他的臉色一點點變了。
他本能想否認。
可這一次,我沒有跟他爭。
他可能真的沒這樣想過。
他隻是一直這麼做。
屋裏安靜得隻剩牆上鐘表的走針聲。
裴硯舟最終握住我的手,聲音徹底軟下來。
“這次真是我錯。明年中秋,我哪都不去,就陪你。”
我看了他很久。
久到他以為這句話終於把我哄好了。
我慢慢把手從他掌心裏抽了出來。
“裴硯舟,我不等明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