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九點多,家宴總算散得差不多。
裴硯舟把我的外套拿過來,又塞給我一個保溫杯。
“暖的,路上喝。”
我一愣。
他抬了抬眉。
“不是要去看燈?票呢?”
我從包裏摸出來。
兩張票被我下午揉皺了一個角。
他看見就笑。
“氣我就氣我,票招你了?”
說著,他把票放在玄關櫃上,低頭一點點替我壓平。
我看著他低頭壓票,堵了一晚上的氣竟真鬆了些。
至少今晚,是我們的。
我剛準備換鞋,婆婆忽然叫住他。
“硯舟,知意喝酒了,你送她回去。”
許知意已經拿出手機。
“不用阿姨,我叫代駕就行。”
婆婆沉下臉。
“這麼晚了,讓你一個女孩子坐陌生人的車,我不放心。”
裴硯舟順手拿起車鑰匙。
“行,我送。”
我的手停在鞋櫃上。
他換好鞋,才發現我沒動。
我讓許知意叫代駕,提醒他答應過陪我看燈。燈會十一點結束,她家和燈會又是兩個方向。
他像沒想到我會直接開口,隻說現在才九點二十,開快一點來得及。
“許知意自己都說不用你送。你剛才不是還說今晚聽我的?”
他臉上的笑淡了點。
“這個除外。人喝了酒,總得安全送到家。我就送一趟。”
“她有代駕。對你是順手,對我不是。”
裴硯舟終於皺起眉。
“你今天是不是跟知意杠上了?”
許知意連忙擺手。
“你真別送了,我車已經叫了。”
我沒看她。
隻看著裴硯舟。
“今天別去。”
玄關一下安靜下來。
他盯了我幾秒。
“認真的?就因為燈會?”
“因為你答應我了。”
他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喬晚,別逼我當著這麼多人演什麼二選一。難看。”
胸口像被人猛地刺了一下。
“她自己說不用你送,我也明確說了不想你去。”
“這還叫我逼你?”
裴硯舟沉默片刻。
再開口時,語氣也硬了。
“我們是夫妻。”
我居然因為這句話,心裏又動了一下。
下一秒,他繼續道:
“我們是一輩子。”
“燈會今年沒趕上,明年還有。”
“知意今晚喝多了,我送她一次,能有什麼問題?”
我看了他很久。
“所以隻要我是你老婆,我就該往後排,是嗎?”
“誰讓你往後排了?我十點半就回來。”
“來不及呢?”
“那就明年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又是明年。”
裴硯舟被我問得徹底煩了。
“你能不能別什麼都上綱上線?”
話剛出口,他看見我的臉色,又把語氣壓了下來。
他把我拉進懷裏,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。
“好了,別強。你以前也沒這麼難哄。”
又把保溫杯和那兩張壓平的票重新塞回我手裏。
“先去入口等我,我盡量早點。乖,等我。”
關門前,他還回頭衝我笑了一下。
門合上後,玄關隻剩我一個人。那兩張被他親手壓平的票還在我掌心。
他剛才回頭的笑太篤定了,像從沒想過,我也會有不等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