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時間在絕望中發酵。
距離兩千萬的賠償期限隻剩下一天。
我用撿廢品換來的錢,在寵物醫院陪著小橘度過了最危險的三個日夜。
它是在護城河下遊的一個排汙口被發現的,肺部感染,奄奄一息。
在這三天裏,我找到我那個因為我進圈當了站姐的同學林木木,她帶我回了她家。
我用她的電腦登錄了一個被加密的雲端賬號。
那是三年前,孟玉卮為了防止手機丟失,讓我幫她設置的。
她大概早就忘了還有這麼一個東西存在。
這幾天,她的相冊和聊天記錄每天都在更新。
全都是關於那位“國際大導”的試鏡照片和聊天記錄。
大導名叫錢無量,自稱在好萊塢混跡多年。
說孟玉卮是他的靈感繆斯,她果然被他哄騙得飄飄然。
錢無量說她魅力無邊,他愛她,孟玉卮被哄得給錢無量發了自己穿著清涼,特定角度的很多照片。
我冷冷地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麵。
林木木幫我查了這個錢無量的底細。
根本不是什麼好萊塢大導。
而是一個專門在東南亞一帶拍攝地下成人短劇的黑導。
因為資金鏈斷裂,才跑回國內想騙幾個有錢又想紅的蠢貨投資。
孟玉卮,就是他鎖定的獵物之一。
過幾天就是孟玉卮所謂“新劇開機發布會”的日子。
地點不在星級酒店,而是在一家位置偏僻、甚至沒有掛牌的私人會所。
我和林木木一起弄到了這個會所保潔阿姨的舊工服,戴著口罩,混進了會所的地下包間區。
包間裏燈光曖昧昏暗。
隔著半掩的門縫,我看到了此生最荒誕的一幕。
孟玉卮穿著一件自認為國際範的吊帶裙,根本遮不住身體幾個重點,她翹著二郎腿風搔坐在真皮沙發上。
錢無量挺著大肚腩,手裏端著一杯紅酒,色眯眯地盯著她打量。
桌麵上擺著一份合同,標題赫然寫著《特別演出及投資協議》。
裏麵夾雜著大量關於“任意要求”、“無條件配合”的條款。
甚至還有一條,要求孟玉卮先交五百萬的“誠意投資款”。
孟玉卮眼睛死死盯著那份合同,呼吸急促。
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站在戛納紅毯上,被無數閃光燈包圍的畫麵。
“錢導,您看這合同......”她的聲音甜膩得拉絲。
錢無量以為這女的不願意,裝逼地抿了一口酒,翹起二郎腿。
“藝術片是這樣的啊,小玉,你是藝術家,你不會這麼俗放不開吧?”
他伸出油膩的手,指了指孟玉卮的胸口。
“國際範,知道嗎?”
孟玉卮的慌了慌神,趕緊扭出一個顯身材的姿勢。
對名利的極度渴望,讓她變成了一條狗。
“那當然,咱們這個是藝術,為了藝術我什麼都可以的導兒~”
她嬌滴滴的捏著嗓子笑了一聲,手指搭上了吊帶的邊緣。
“導兒,我這個角度特別美,你看......”
門外的我,握緊了藏在口袋裏的手機。
攝像頭正好對準了門縫裏的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