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我被兩個保鏢像拖死狗一樣扔出了公寓大門。

十一月的冷風夾雜著冰雨，刺骨般刮在我的單薄睡衣上。

大門在我眼前砰的一聲緊閉。

我在雨裏站了很久，冷得渾身發抖。

沒有手機，沒有身份證，甚至沒有一雙鞋。

我的十八歲，在這一天被徹底剝奪了所有生存的尊嚴。

我隻能冒著雨，徒步走向幾公裏外的一個老舊小區。

那裏有一個我偷偷租下的地下室，也是我養流浪貓小橘的地方。

這是我在孟玉卮的高壓監視下，唯一的一方淨土。

我花了兩個小時走到地下室。

推開生鏽的鐵門時，我的心瞬間墜入冰窖。

原本狹小的房間被翻得亂七八糟。

我藏在床板下的幾千塊現金，還有唯一的一張備用銀行卡，全都不見了。

角落裏的貓砂盆被整個掀翻。

小橘的飯碗碎成了兩半。

唯獨不見小橘的影子。

“小橘！”我顧不上身上的濕冷，瘋了一樣在雜亂的房間裏翻找。

沒有。哪裏都沒有。

就在這時，門口傳來一陣高跟鞋的滴答聲。

孟玉卮撐著一把黑色的洋傘，站在陰暗潮濕的樓道裏。

她嫌惡地捂住鼻子，看著這破敗的環境。

“找那隻畜生呢？”她冷笑著開口。

我猛地轉頭，雙眼通紅地瞪著她。

“你把小橘怎麼了！”

孟玉卮聳了聳肩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
“這麼臟的東西，怎麼配得上我們謝大明星的身份。我讓人幫它洗了個澡。”

“就在外麵的護城河裏。”

護城河。今天的暴雨。

我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，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。

那是陪了我三年的貓。

是我在無數個被她逼著背台詞、打耳光的深夜裏，唯一舔舐我傷口的朋友。

我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，不顧一切地朝她撲過去。

還沒碰到她的衣角，保鏢就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。

我重重地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，膝蓋磕破，血肉模糊。

孟玉卮居高臨下地欣賞著我的狼狽。

她從名牌包裏掏出一張名片，慢條斯理地扔在我麵前。

“別說當媽的不心疼你。現在網上都在封殺你，你連去洗碗都沒人敢要。”

“這個李老板，最喜歡你這種落難的小明星。”

“隻要你過去陪他喝幾杯酒，兩千萬的違約金，他說不定一高興就替你付了。”

我死死盯著那張名片。

那個李老板是圈內出了名的老流氓，手裏攥著幾個擦邊網站的資源。

即便是把親生女兒像落水狗一樣打擊到底了，她竟然還想那我去換最後的價值，居然要我去賣身。

“你做夢。”我咬著牙，把名片撕得粉碎。

孟玉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
她走上前，用鞋尖用力踩住我流血的手指，一點點碾壓。

“還在端著你那清高的架子呢？”

她湊近我的耳邊，聲音裏帶著病態的狂喜。

“告訴你個好消息，我接了一部戲。”

“一位剛從國外回來的大導演，看中了我，指定要我演女一號。”

“那是能拿國際大獎的本子。如果不是你，我不可能等到36歲才有今天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