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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梯門緩緩合攏。

厲沉山想追上來，卻被父親帶來的保鏢擋在外麵。

隔著逐漸閉合的門縫，我看見他的手握緊了鐵拐杖。

金屬表麵裂開一道細紋。

地下七層沒有觀眾。

這裏隻有一條長得看不見盡頭的走廊。

牆壁上沒有燈，地麵卻凝著一層洗不掉的暗紅。

父親拖著我走到盡頭。

一扇三米高的防爆門出現在眼前。

門上刻著兩個字。

無歸。

黑域的人都知道這道門後關著誰。

聞獄。

十年前，他一夜打穿黑域十九層拳場，把前任老板的屍體掛上最高處。

那場暴亂後，他主動進了無歸間。

再也沒有出來。

沒人知道他在等什麼。

父親刷開防爆門，把我扔了進去。

斷裂的肋骨撞上水泥地麵，我眼前黑了一瞬。

程明綺隔著防爆玻璃捂住嘴。

“爸，她會不會一下就被弄死？”

“那多沒意思。”

父親從皮箱裏拿出五百萬現金，推進無歸間的投遞口。

“聞先生。”

“這個女人隨你處置。”

“隻要別讓她死得太痛快。”

黑暗深處沒有回應。

母親不耐煩地敲了敲玻璃。

“聽見沒有？”

“她不是黑域的人。”

“你不用顧忌。”

片刻後，鎖鏈拖過地麵的聲音響起。

一個高大的男人從陰影裏緩緩走出來。

他沒穿上衣，肩背布滿交錯的舊傷。

右臂上纏著一條發黑的鎖鏈。

他每往前一步，防爆玻璃外的保鏢便後退一步。

聞獄停在那隻皮箱前。

父親立刻露出笑容。

“聞先生果然是聰明人。”

聞獄俯身，撿起一遝現金。

程明綺得意地看向我。

“姐姐，你不是很厲害嗎？”

“這次怎麼不讓他也跪下？”

聞獄沒有數錢。

他隨手將現金扔進角落，朝我走來。

我被捆住雙手，右腿已經無法站立。

封口器裏的鐵球沾滿血。

他停在我麵前，伸手抓住我的頭發，逼我抬起臉。

我半張臉都是血。

聞獄看了兩秒，沒有認出。

他掐住我的脖子，將我從地上提起來，重重抵在牆上。

脊骨撞上水泥牆，劇痛瞬間貫穿全身。

防爆玻璃外，母親終於露出滿意的笑。

“這種瘋子才治得了她。”

父親把一杯紅酒遞給程明綺。

“看好了。”

“爸爸替你報仇。”

窒息感一點點加重。

我的視線開始模糊。

聞獄的手仍在收緊。

我抬起被捆住的雙手，用指骨敲擊身後的牆壁。

一下。

停頓。

兩下。

再次停頓。

最後三下，連在一起。

聞獄的身體驟然僵住。

這是黑域最早的召集令。

十年前，他每次失控，隻有這個暗號能讓他停下。

他的手指鬆了一分。

我繼續敲。

一長。

兩短。

那是他的名字。

聞獄猛地扯掉我臉上的封口器。

皮帶擦過傷口，帶下一片血肉。

我摔在地上，劇烈咳嗽。

“你是誰？”

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活人。

我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
父親在玻璃外皺起眉。

“愣著幹什麼？”

“繼續動手！”

聞獄置若罔聞。

他蹲下來，撥開我被血黏住的頭發。

我的耳後露出一道細長的疤。

那是十年前，他第一次被人灌下致幻藥，差點掐死我時留下的。

清醒後，他在無歸間跪了整整三天。

我沒殺他。

隻罰他替我守住黑域。

聞獄盯著那道疤，瞳孔劇烈收縮。

他的手開始發抖。

“轉過來。”

我沒有動。

他不敢再用力，隻能小心翼翼托住我的臉。

那些落在他手上的血，讓他的眼睛一點點紅了。

程明綺放下酒杯。

“爸，他怎麼不殺她？”

父親抓起通話器，厲聲命令。

“聞獄，我花了五百萬，不是讓你跟她敘舊的！”

聞獄終於抬起頭。

他隔著防爆玻璃看了程家人一眼。

那一眼像在看幾具屍體。

下一秒，他重新看向我。

這個曾讓整座黑域聞風喪膽的男人，雙膝一點點跪在地上。

他不敢碰我的傷口，隻能將顫抖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......阿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