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知意是在午餐後發病的。
她剛剛還坐在陽台上挑選花瓶,下一刻便捂住胸口倒了下去。
陸硯辭抱起她衝出門時,甚至沒看見我站在幾步之外。
司機一路將車開到醫院。
急診室的門合上後,陸硯辭才像終於想起還有我,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
“她需要輸血。”
醫生從裏麵出來,手裏拿著檢查單。
“血庫儲備不夠,她的血型比較特殊,家屬有沒有同型血?”
陸硯辭沒有猶豫,直接看向我。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自己為什麼會被他從那麼多人裏選中。
不是因為我的眉眼最像蘇知意。
也不是因為我足夠聽話。
而是因為我和她擁有相同的血型。
三年前簽下那份協議時,陸硯辭從未讓我看過完整的體檢報告。
我隻知道需要接受麵部調整,卻不知道那疊厚厚的醫學數據裏,還記錄著我的過敏史、器官狀況,以及足以在關鍵時刻救蘇知意一命的血液信息。
我不是替身。
至少不隻是。
我是他為蘇知意準備的備用方案。
“她的身體不適合大量獻血。”
醫生看完報告,語氣嚴肅。
陸硯辭走到我麵前,握住我的手。
他的掌心溫度很高,姿態卻不像請求,更像確認我不會拒絕。
“知知等不了。”
“你會給我什麼?”
我問。
他明顯愣了一下。
過去我從沒向他索取過東西。
“你想要什麼都可以。”
“如果我出了問題呢?”
“我會負責。”
他答得很快。
“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生,給你補償,也會照顧你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說的照顧,是像現在照顧她一樣嗎?”
他眉心輕蹙。
“薑棲,別在這個時候計較。”
“你替她享受了三年本來屬於她的人生,現在救她一次,不算過分。”
我沒有再問。
不是因為被說服,而是因為我不想讓計劃在這裏出現偏差。
輸血開始後,陸硯辭一直守在蘇知意的病房外。
醫生叮囑我需要臥床觀察,可護士剛離開,他便讓人把我的病床往走廊盡頭挪。
“這邊安靜,方便休息。”
助理解釋得很周到。
我側過頭,看見另一側的病房門半掩著。
陸硯辭坐在蘇知意床邊,用勺子一口一口喂她喝水。
她臉色蒼白,手指卻始終抓著他的袖口。
“她會不會因為救了我,就對你心軟?”
蘇知意問。
陸硯辭沉默片刻。
“我會補償她。”
“隻是補償?”
“她本來就是為了你才被帶回來的。”
病房外的燈光落在地麵,像一層冷白的霜。
我站了幾秒,扶著牆回到自己的床邊。
不到半個小時,陸硯辭才推門進來。
他將手裏的保溫盒放在床頭,替我掖了掖被角。
“感覺怎麼樣?”
“還好。”
“醫生說你會頭暈。”
“嗯。”
他看著我,像是在等我索取什麼。
我沒有開口。
他便從盒子裏盛了一碗粥,遞到我手裏。
“以後別再做這種危險的事。”
我低頭看著碗裏的白粥。
“不是你讓我做的嗎?”
他的表情短暫地僵住。
“我會記住你的付出。”
“你記不記得,都不重要。”
他像是沒有聽懂,仍舊溫聲說道:
“薑棲,我會照顧你一輩子。”
這句話和第一天一模一樣。
他似乎很擅長承諾一輩子,卻從不問我願不願意把自己交出去。
出院前,護士將我的檢查資料送來。
陸硯辭替我接過,隨手放進文件夾。
我沒有伸手去拿,隻在他轉身時記住了文件夾上的編號。
那是陸家醫療檔案的內部編碼。
晚上,他帶蘇知意去做複查。
我獨自留在病房,打開備用手機,將編號發給紀深。
很快,對方回複。
第四份資料已確認,足夠證明當年協議存在欺詐。
我刪掉消息,把手機壓在枕下。
剩下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