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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蘇知意回來的晚上,陸硯辭沒有進她的房間。

她把門從裏麵反鎖,連傭人送進去的晚餐都沒有動。

我從樓梯經過時,聽見陸硯辭站在門外低聲哄她。

他很少這樣耐心。

過去我發脾氣時,他會等我安靜下來,再把我抱到懷裏。

可對蘇知意,他連等都不需要,便已經主動將所有過錯歸到自己身上。

“知知,別怕。”

“這裏還是你的家。”

裏麵傳來壓抑的哭聲。

過了很久,門才開了一條縫。

陸硯辭走出來時,身上帶著酒氣。

他看見我,沒有說話,隻是站在原地看了片刻。

我轉身回到側臥,關了燈,繼續整理手裏的文件。

淩晨一點多,門鎖發出輕響。

我沒有回頭。

熟悉的氣息靠近,下一秒,陸硯辭從身後抱住了我。

他的手臂收得很緊,額頭抵在我肩後,呼吸沉重。

“知知。”

那一聲叫得太自然,像他閉著眼也能確認我的位置。

我沒有應。

他將我抱得更緊,胸膛貼著我的後背,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從我身上尋找安慰。

三年裏,我曾經以為這種依賴隻屬於我們。

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,他需要的從來不是我,隻是這張臉、這個懷抱,以及一個能夠在他想要時安靜留下的人。

陸硯辭低頭吻住我的側頸。

我微微偏開臉。

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響。

蘇知意站在那裏,身上披著一件薄外套,手指攥緊衣角。

她沒有尖叫,也沒有衝過來,隻是紅著眼睛看著陸硯辭。

“我是不是回來得太晚了?”

陸硯辭的身體驟然僵住。

他鬆開我,幾乎立刻朝她走去。

“知知,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
“那是什麼樣?”

她看向我,眼淚終於掉下來。

“她已經替我陪了你三年,連你抱她的動作都這麼熟練,我回來還有什麼意義?”

陸硯辭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
那一眼裏沒有被撞破後的慌亂,隻有一種被迫解釋的煩躁。

“我隻是習慣了。”

他說。

“習慣了這張臉,也習慣了這個懷抱,不代表我對她有感情。”

我站在門內,聽得清清楚楚。

蘇知意哭著轉身跑開。

陸硯辭追出去前,回頭對我說:

“別多想。”

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沒有說話。

半個小時後,他重新回來。

手裏拿著一把小剪刀。

我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
那條舊手鏈是我第一次感染時,他親自戴上的。

不是蘇知意的遺物,也沒有任何特殊來曆。

那天他守在病房裏,握著我的手說,戴上它就不會再生病。

我一直戴到現在。

“把它給我。”

他說。

我第一次沒有照做。

“這是你送給我的。”

“當時我把你當成知知。”

陸硯辭的語氣很平靜,仿佛那句話足以抹掉手鏈存在的意義。

“現在她回來了,本來就該還給她。”

“她不戴。”

“那也不能留在你這裏。”

搭扣卡在腕骨旁,他試了兩次沒有解開,便直接用剪刀剪斷。

金屬斷裂的瞬間,邊緣擦破皮膚。

珠子散了一地,沿著地板縫隙滾向不同方向。

我蹲下去撿。

陸硯辭站在旁邊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
“你一定要這樣嗎?”

我沒有抬頭。

“哪樣?”

“你可以直接說你不高興,不必用這種沉默逼我心軟。”

我撿起一顆珠子,放進掌心。

他彎腰想扶我,我側身避開。

他的手懸在半空,隨即慢慢收緊。

“薑棲,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的。”

“離開陸家,你連一個能證明身份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
“我沒有說要離開。”

“那就別擺出一副隨時要消失的樣子。”

我終於抬頭看他。

“如果有一天,我真的不在了呢?”

他怔了片刻,像是沒想到我會問這個。

很快,他輕笑出聲。

“你舍不得。”

他把這句話說得篤定,仿佛我這三年所有的沉默、順從和留下,都足以證明他永遠不會失去我。

我低頭撿起最後一顆珠子。

“是嗎?”

“當然。”

他轉身讓傭人更換側臥門鎖。

臨走時,他依舊沒有收回我的係統權限。

因為在他看來,我隻是暫時鬧脾氣,遲早會重新回到他的身邊。

夜裏,我將那顆珠子和手機裏的暗號放在一起。

舊庫房的盲區已經確認。

明天,我隻需要取走那份被鎖在保險櫃裏的合同複印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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