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
我安排了去江南的馬車。

走的那天，天氣很好。

我提著包袱，走進驛站。

剛換好路引，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“晚晚！”

裴景川衝過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
他跑得氣喘籲籲。

“你要去哪？”他死死盯著我手裏的路引，聲音發抖。

“放手。”

“我不放！”他幾乎是在咆哮，“你把銀號裏的銀子都清了，信箋也斷了，你到底想幹什麼！”

驛站裏的人紛紛側目。

我看著他。

他曾經是最在乎體麵的人。

現在卻在大庭廣眾之下大吼大叫。

“我要離開這裏。”我平靜地說。

“去哪？我陪你。”他立刻接話，語氣裏帶著近乎卑微的討好。

“我們去南邊，去北邊，去哪都行。隻要你別離開我。”

“裴景川。”

我打斷他。

“我不愛你了。”

我說得很輕。

但裴景川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
他的嘴唇顫抖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
“你騙人......”他喃喃自語，“你愛了我七年，你怎麼可能不愛我。”

“七年。”

我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。

“是啊，七年。”

“我用七年時間，看清了你是個什麼樣的人。”

“你自私，傲慢，冷血。”

“你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，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。”

我從袖中掏出一個東西，遞到他麵前。

那是那枚荷包。

裴景川看到那個東西，臉色慘白。

“留著哄別人吧。”

我把荷包塞進他手裏。

“裴景川，我們之間，徹底結束了。”

我用力甩開他的手。

轉身走向驛站外。

裴景川沒有再追上來。

驛丞已經朝這邊走來。

裴景川什麼都沒看，隻低頭看著手裏的東西，突然雙腿一軟，跪在了地上。

他雙手捂住臉，肩膀劇烈地聳動著。

壓抑的哭聲在嘈雜的驛站裏，顯得那麼微不足道。

我沒有回頭。

驛丞檢查了我的路引。

“謝晚月姑娘，祝您一路順風。”

“多謝。”

我收起路引，上了馬車。

馬車駛出城門的時候，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池。

這座城裏，有我七年的青春，有我死去的爹，也有那個男人。

現在，這一切都離我遠去了。

我閉上眼睛。

心裏前所未有的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