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殷炳暄躺在ICU命懸一線時,我牽著紈絝富二代的手走進了病房。
“我不會把後半生耗在一個死人身上,給你一百萬已經是仁至義盡。”
閨蜜罵我無情,父母也當眾與我斷絕關係。
那段視頻被發到網上,我走在路上會被人吐口水。
但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,當晚就跟著富二代飛往國外。
我在國外輾轉五年,直到父親去世才重新回國。
而殷炳暄早已痊愈,憑自己的能力創立了投資帝國。
他在葬禮上見到我,隻淡淡說了一句:
“你連他都留不住,倒是比從前更像個笑話。”
第二天他高調收購了我入職的小公司,親自將我調到總裁辦。
我不僅要處理繁雜的公務,還要照顧他和新歡的日常生活。
他會在深夜讓我跑遍半個城市,還命我親手為他們策劃一場盛大的世紀婚禮。
圈子裏所有人都覺得季安栩是咎由自取。
可他們不知道,我根本不是季安栩。
我是季安栩那個從未被家人承認過的雙胞胎妹妹。
而隻有我知道。
季安栩的心臟從五年前開始,就在殷炳暄的胸膛裏跳動。
......
“買不到青衿常用的那個牌子,你今天就別回公司了。”
殷炳暄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裏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手裏把玩著一支黑色的鋼筆,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冷硬。
孟青衿靠在他的辦公桌旁,手裏端著一杯溫熱的拿鐵,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。
“炳暄,你別對安栩姐這麼凶嘛。”
她柔聲開口,語氣裏卻聽不出一絲勸解的意思。
“畢竟她當年可是為了錢,連你的命都可以不管的人,現在隻是跑個腿而已,她應該很樂意才對。”
殷炳暄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他終於抬起頭,那雙深邃的眼睛直直地刺向我。
“季安栩,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麼?”
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渣。
“難道還要我給你路費嗎?”
我低下頭,看著自己略顯陳舊的帆布鞋,平靜地回了一句。
“知道了,殷總。”
轉身走出總裁辦,門在我身後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我知道門裏的人正在用怎樣的眼神打量我的背影。
孟青衿要的那個牌子,是國外的一個小眾品牌。
星城隻有城南的一家進口超市有賣。
而殷氏集團的大樓在城北。
現在是下午三點,外麵正下著瓢潑大雨。
我沒有帶傘。
等我轉了三趟公交,渾身濕透地趕到那家進口超市時,已經是下午五點了。
貨架上的存貨隻剩下最後兩盒。
我伸手去拿,指尖有些發抖。
雨水順著我的頭發滴落在地板上,砸出一小圈水漬。
收銀台的店員用一種十分怪異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一共六百八十元。”
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,屏幕上顯示著餘額不足。
這家超市不打折,而我這個月的工資早就被殷炳暄以各種名目扣光了。
我站在原地,尷尬得手指都在發僵。
“如果買不起,就不要來這種地方。”
背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是公司財務部的主管,她正推著購物車,滿眼譏誚地看著我。
“曾經為了錢拋棄殷總的季大小姐,現在連幾百塊錢都拿不出來了?”
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。
我默默退到一旁,給商祈發了一條信息。
“借我一千塊錢。”
沒過半分鐘,轉賬就過來了。
我重新走到收銀台,付了錢,將那兩盒東西小心翼翼地裝進布袋裏。
走出門的時候,雨下得更大了。
我抱著布袋,在屋簷下站了很久。
五年前的星城,也下過這樣一場大雨。
那時候姐姐也是這樣,為了給生病的殷炳暄買特效藥,跑遍了半個城市。
她回來的時候,高燒到三十九度。
可是她看著殷炳暄吃下藥,笑得比誰都開心。
“桐桐,隻要他能好起來,我做什麼都願意。”
姐姐蒼白的臉龐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走進雨裏。
等我回到公司,已經是晚上八點了。
整棟大樓隻有頂層的總裁辦還亮著燈。
我推開門,渾身還在往下滴水。
殷炳暄正低頭批改文件,孟青衿坐在沙發上敷著麵膜。
聽到動靜,孟青衿轉過頭,嫌棄地皺了皺眉。
“哎呀,安栩姐,你怎麼弄得這麼臟?”
“你別把地毯弄臟了,這可是炳暄剛從意大利訂製的。”
我將布袋放在茶幾上。
“殷總,東西買回來了。”
殷炳暄放下筆,目光落在那個被打濕的布袋上。
他走過來,用兩根手指挑開袋子看了一眼。
“速度太慢了。”
他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你以為現在的我,還會像五年前那樣,有耐心等你嗎?”
我看著他的胸口,那裏包裹著一層昂貴的襯衫。
可我知道,那下麵有一道長長的疤痕。
那顆正在為他輸送血液的心臟,是屬於季安栩的。
“對不起,殷總。”
我低聲道歉。
“沒有下次了。”
殷炳暄冷笑了一聲。
“季安栩,你現在的樣子,真是讓人倒盡胃口。”
他拿起那兩盒東西,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青衿,這東西被她碰過,太臟了,我們不用了。”
孟青衿嬌嗔了一聲,順勢靠進他的懷裏。
“都聽你的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著垃圾桶裏那兩盒我冒著大雨買回來的東西。
心口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。
那是替姐姐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