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過了七點半之後,街上來往的人就多了起來,原本三兩個人來問一問的攤子,人漸漸的多了起來,子安忙著招呼人和收錢,梁晚負責稱重,筍子賣的很快,等人群漸漸散去,攤子上就隻剩下七八個小的了。
“媽,咱們賣了好多錢!”他說這話的時候激動的眉毛都差點豎起來,聲音輕輕的,生怕別人聽見了似的。
梁晚朝他懷裏的破被子看了一眼,確實不少,剛稱重的時候她粗略算了一下,大概有個十幾塊,這也算是白得來的。
“剩下的咱們不賣了,剛剛賣筍子沒少麻煩人家賣瓜子的老板,剩下的送給人家吧!”
“我聽媽媽的!”
梁晚讓他在邊上等著,還秤的時候順帶把筍子送給了人家老板,那老板也客氣,裝了一小包瓜子送給了梁晚,說給孩子磕著玩。
這也算是梁晚來到這個世界上的,頭一個這麼明確對她表達善意的人了,當然,除了子安外。
收拾好之後,梁晚背上了背簍,牽著子安的就朝前走,“媽媽,我們去哪裏啊?”
“媽媽剛剛和老板打聽了,前頭不遠有個賣早點的攤子,有包子有熱粥還有雞湯餛飩,咱們去吃點好吃的,然後坐車去醫院對麵的職工澡堂,好好搓個澡。”
“啊?”
梁晚捏了捏他的小臉,光是想想家裏炕頭上的蟲子,她整個人就已經不好了,肯定得好好的搓一搓才行。
包子攤上坐著不少人,梁晚和子安娘倆穿的像逃荒的似的,旁人見了都趕緊的給她們讓了個座位,倒不是善良,就是怕她們身上別是沾染了虱子。
“老板,兩碗餛飩,四個包子,謝謝!”
“好嘞!”
子安頭一回在外頭吃飯,拘謹的很,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擺放,緊緊的挨著梁晚,餛飩端上來之後老板沒走,麵上訕笑著。
梁晚掏錢的時候默默翻了個白眼,這是怕她吃白食啊!
“諾,包子可以上了吧?”
“可以,可以,嗬嗬嗬....同誌你稍等哈!”
她把一碗餛飩推到了子安跟前,“餓了一早上了,快吃吧兒子,吃的時候吹一吹,別燙著了。”
“嗯!”
湯底醇厚,餛飩鮮香,熱乎乎的吃上一口,整個人舒服的想要尖叫,太好吃了。
一碗餛飩兩個包子下了肚,她才真正感覺好了些,子安就不一樣了,吃完了餛飩,手裏的包子就有些舍不得吃了,身上的衣服臟兮兮的,他也不敢把包子放在衣服裏包著。
“吃飽了嗎?”
“包子沒吃完媽媽,我,我晚點吃,肯定不浪費糧食。”
梁晚笑了笑,問老板要了一個油皮袋子,裝上包子之後放進了背簍裏,“那就放著,等咱們回家了再吃。”
要去洗澡,就得先買一套換洗的衣服,身上的衣服既不保暖,也不好看,破破爛爛的也不怪別人瞧見她們娘倆就離的遠遠的。
朝供銷社走的途中,梁晚忽然在街口看到了一家寄賣店,想著空間裏那枚男人的懷表,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。
東西是死的,人是活的,那玩意一看就知道很值錢,放著沒用,還不如給她換成錢花。
“兒子,咱們先去那邊.....”
“媽媽小心!”
一輛疾馳的吉普車忽然開了過去,梁晚氣的暗罵了兩聲,剛剛要不是子安拉了她一把,就差點被那車給撞到了。
趕著去投胎啊,開這麼快!!!
“媽媽你沒事吧?”
“沒事,沒事,剛剛光顧著說話了,沒看清楚路,嚇著你了吧,兒子?”
“沒有,那車開的真快啊!”
梁晚瞥了一眼汽車消失的方向,“路上這麼多行人呢,開這麼快太沒素質了,子安長大了以後可千萬不能學,知道嗎?”
“嗯!”
寄賣店裏客人不多,她才一進去就有人朝她打了招呼,“同誌想買什麼,還是想賣點什麼?”
梁晚也不廢話,直接把懷表拿了出來。
“同誌你看看這個,這是我早死的男人留下來的,實在是遇到了難處了,要不也舍不得把這東西拿出來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