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子安窩在梁晚的懷裏,好半天沒有睡著,躺著躺著就睜開眼偷偷看她一下,怕被發現,又趕緊的閉上眼睛,過了一會又偷偷的偷懶一眼。
他的小動作,梁晚心知肚明,隻是沒拆穿他,手在他屁股上一下一下的輕輕拍著。
在這四麵漏風的小房子裏,娘倆緊挨著取暖,外麵冷風呼嘯,阻擋不住這麼溫情。
去縣城的牛車每天早上六點半就等在村口了,一個人五分錢,帶的東西多的話還另外加錢,梁晚和子安起了個大早,拖著一麻袋還有一背簍的冬筍,費了好大的勁才到了村口。
她拿著鏟子和梁家人對持的事情,早就傳遍了石橋村,從前見著她都像是沾著了破抹布,恨不能繞著走,如今卻不一樣了,要是她說的那些事情是真的,那不是人的也是梁家的,她也就是個可憐人。
無論什麼時候,大家對可憐人還是很有寬容心的。
但可憐歸可憐,和她說話的也機會沒有,大家的眼神都好奇的在她的背簍和麻袋上。
趕車的大爺看了看地上的東西,“你東西太多了,又帶著孩子,得兩毛錢!”
梁晚也不廢話,她現在累的很,就想趕緊的到縣城把冬筍給賣了,好去醫院檢查檢查,順道吃頓好的。
掏了錢,她一把把背簍被背上了牛車,也有看不過眼的伸手幫她抬了一把麻袋,還不等她開口呢,子安就趕緊的朝人道了謝。
坦坦蕩蕩的樣子,和從前判若兩人,大家心裏漸漸有了計較。
六點多的天還很冷,梁晚把背簍上蓋著的單薄杯子扯了過來,披在了子安的身上,然後把他攬在了懷裏。
大家看在眼裏,倒是覺得她真有點慈母的樣子。
子安靠在媽媽懷裏,心裏舒服的不得了。
石橋村距離良縣不遠,牛車走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,現在是允許擺攤的,今天又開了集市,村裏人去縣城也是去買東西的。
牛車停穩了之後,大家陸續下了車,梁晚瞅見不遠處的瓜子攤邊上有塊空地,正好能擺攤,她把子安抱下了車。
“子安,你在那邊待著,媽媽去把背簍弄下來,先賣東西,一會媽媽給你買大肉包子吃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
他抱著被子等在原地,趕車的大爺幫著把背簍和麻袋放在了地上,“中午是十二點,還在這裏,你們要是坐牛車就在這裏等!”
“謝謝大爺,我們坐的!”
“嗯!~”大爺揚了揚鞭子,想了想又轉回頭朝她說道:“說起來,你還得喊我一聲三伯,好好的帶著孩子過日子,以後會好的。”
“謝謝三伯,我會的!”
她嗅了嗅鼻子,把麻袋裏的冬筍全都倒了出來,麻袋鋪在了地上,冬筍按照大小分好,背簍裏的也全都拿了出來。
這些都是已經處理過的,上頭的泥點子還有老皮她和子安都已經剝掉了,整整齊齊的碼在麻袋上,瞧著喜人的很。
天已經大亮,往來買菜的人漸漸多了起來,她攤子上好半晌都沒有人來問一句。
“媽媽,怎麼沒有人來買我們的筍子?”
“不著急,這都才出來呢,你餓不餓,那邊有賣油餅的,媽媽給你買兩個墊墊肚子好不好?”
子安搖了搖頭,“媽媽,我們先賣東西好不好?”
行吧,孩子比她有事業心多了。
幹等著不行,梁晚咳嗽了兩聲,“賣冬筍了,都來看看啊,鮮嫩的冬筍啊,一毛錢一斤的冬筍啊,便宜賣了~!”
子安看了看媽媽,又看了看買菜的人,也跟著喊了起來。
“新鮮的冬筍,便宜賣了,叔叔,嬸嬸要不要看看啊?”
“爺爺,奶奶要買冬筍嗎,我和媽媽剛挖的,新鮮著嘞!”
他不光喊,還時不時招招手,小機靈樣子,還真的攬到了幾個客人,梁晚借了人家賣瓜子老板的秤稱重。
“哎呦,這筍子還真挺新鮮的,一毛一斤貴了,能不能便宜點?”
“大娘,我們娘倆三點多上山挖的,一點一點的背下山,一毛錢不貴了,就是個辛苦錢,這樣,要是多了給您抹零,您看咋樣?”
“成吧,就這些,給我稱一下。”
冬天基本上都是蘿卜白菜豆芽子,吃的人夠夠的了,他們都是職工家庭,買個筍子的錢,還是舍得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