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傍黑時分,她從炕上起來,房間裏已經沒了子安的身影,這孩子怕是出去撿柴火去了,梁晚凍的搓了搓手,梁家賠償的錢她全都放在了空間裏,房子就這麼四麵牆,一眼望到底,藏東西都不方便。
她從空間裏拿了一塊錢,尋摸到了附近的一戶人家,門口一個大娘正在扯草垛上的麥秸稈,“大娘,請問你家裏有沒有雞蛋,我想買點。”
那大娘一回頭,見是梁晚晚,立馬嫌棄的瞪了她一眼,“去去去,我家沒有,有也不賣給你。”
說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,扭頭就朝家裏跑。
哎呦娘嘞,忘了這女人狠起來連自己親哥都能狠下心殺了,別回頭也削她吧,跑回家之後還不放心,又轉頭‘砰’的一聲關上了門。
梁晚:“.......”
沒辦法,她又去了別家,有錢能使鬼推磨,到底還是在一戶人家買了五個雞蛋,比供銷社的還貴了五分錢。
沒辦法,家裏什麼都沒有。
回到家用空間裏的白菜還有白麵,打了一鍋麵疙瘩,什麼味道都沒有,梁晚都想不明白,窮成這樣,以前都是怎麼活下來的。
天已經擦黑了,子安還沒有回來,她心裏開始有點慌了,不光因為這孩子是他回到現代能活下去的機緣,還因為他年紀太小了,才四歲,要是被欺負了可怎麼辦?
梁家那邊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,現在不敢動他,要是動了子安怎麼辦?
越想心裏越亂,她關上房門就要朝出去找人,才走到岔路口,就見著一個小小的人影,拖著一個大麻袋,艱難的朝這邊挪動。
“子安,子安是你嗎?”
“媽媽,我在這裏,我在這裏!”
梁晚急忙走過去,看著他臟兮兮的托著地上的麻袋,頓時來了氣,“這麼晚不回家你幹嘛去了,這什麼東西,你看看你身上弄的,傷著沒有?”
“媽媽,我,我去山上了,我把冬筍都拖下來了!”
梁晚整個人一僵,不可置信的看著地上的大麻袋,她可是藏了不少的,這麼個小孩,怎麼可能把那麼多,那麼重的冬筍全動弄下山?
“那麼多你都弄下來了?”
子安心裏慌亂喝恐懼,剛剛媽媽那個樣子,和從前每次要打他的時候一模一樣,“我借了青山家的麻袋,沒弄壞冬筍,我一點點背下來的,媽媽,你看,我真沒弄壞,肯定不會耽誤賣錢的,媽媽你別生氣,別打我好不好....”
“不打你,不打你,媽媽是擔心你,你還這麼小,家裏現在有錢有糧食了,不用你這麼辛苦,這麼晚你一個人在山上,也不怕背壞人拐走,不哭了,不哭了啊!”
梁晚心裏暗暗氣惱自己,幹什麼語氣這麼不好,把這麼懂事的孩子給嚇哭了。
現實世界裏,這麼小的孩子,才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,被一家人捧在手心裏疼愛,上學放學有人接,而這個孩子,卻懂事的讓人心疼。
把他攬在懷裏輕聲哄著,“不哭了,媽媽做好了飯,咱們先去吃飯,能把這麼多的冬筍弄回家,我們子安真棒。”
被罵是天天都有,頭一回被誇,子安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子反應。
地上的麻袋很重,比她下山背的背簍還要重,娘倆好不容易才把麻袋給弄到屋裏,就著灶前的火光,梁晚才瞧見子安身上除了臟兮兮,臉上,手上,腳踝上,全都是斑駁的劃痕,微微滲著血珠。
她看的眼眶一紅,伸手想摸,又怕給他弄疼了。
“媽媽.....”
“沒,沒事,先吃飯吧,你肯定餓壞了,媽媽去和村裏人換了點雞蛋還有白麵,咱們今天吃雞蛋麵疙瘩,快嘗嘗看!”
“哇~!”
小家夥看著鍋裏的疙瘩湯,驚喜的瞪大了雙眼,“好香啊,我從來沒有吃過白麵,媽媽,你做的好香啊,肯定很好吃!”
他說完忽然又失落的低下了頭,“要是哥哥們也能吃到就好了!”
“別怕,媽媽會找到他們的,咱們現在應該養好身體,才有力氣去你哥哥他們。”
“嗯!”
粗糙的陶土碗裏,盛滿了疙瘩湯,子安小心的吸溜著邊,滿足的不得了,眼神裏盛滿了歡喜,梁晚看的心疼。
晚飯過後,她燒了些熱水,拿著洗涮了好幾次的布條,給子安擦洗了一下臉和腳,床上還很臟亂,她現在沒功夫收拾,這房子挨不過冬天,她還得另找住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