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沉最終沒有簽。
他走的時候,白玉蘭被留在門口的垃圾桶旁。
我讓護士幫忙扔了。
出院那天,我沒有回林家。
岑寧替我租了一套離律所很近的公寓。
不大,但安靜。
我把媽媽的胸針放在書桌上,第一次覺得自己像真正活在自己的地方。
林正廷和趙曼被調查後,林氏內部亂成一團。
幾位老股東聯係我,希望我出麵穩定局麵。
他們說得很委婉。
“林小姐,林氏畢竟有許總當年的心血。”
我知道他們在怕什麼。
怕專利收益追溯。
怕林氏破產。
怕自己手裏的股份變廢紙。
我答應見他們。
會議地點定在林氏。
我走進那棟大樓時,前台看我的眼神像見了鬼。
從前我也來過。
但那時,所有人都喊林皎“二小姐”,喊我“林小姐”。
仿佛林皎才是林家真正的女兒。
會議室裏,七個股東已經坐齊。
主位空著。
我直接坐了上去。
有人皺眉:
“林晚,這個位置......”
我抬眼:
“這個位置原本是我母親的。”
會議室裏沒人說話了。
我讓岑寧把文件發下去。
“第一,我會追查過去二十年專利收益去向。”
“第二,林氏如果願意切割林正廷和趙曼,我可以暫緩追償部分資金,給公司三個月緩衝期。”
“第三,林皎名下所有由林氏資金購買的不動產、車輛、珠寶,我會申請凍結。”
一個年紀大的股東歎氣:
“林小姐,皎皎畢竟也是你妹妹。”
我看著他:
“你收過趙曼送的那套湖景房,對嗎?”
他臉色瞬間變了。
我把一份資料推過去。
“用的是我媽媽專利項目的分紅款。”
會議室裏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我繼續點名。
“王總,你兒子的海外學費。”
“陳董,你太太名下那家美容會所。”
“劉叔,你弟弟承包的耗材訂單。”
每說一個名字,對方臉色就白一分。
這些資料,是媽媽當年留下的線索,加上岑寧這幾天順藤摸瓜查出來的。
林正廷以為二十年過去,沒人能翻舊賬。
可賬不會消失。
隻是等一個願意翻它的人。
我站起來,雙手撐在會議桌上。
“我今天不是來求你們支持的。”
“我是來通知你們。”
“願意配合調查的,留下。”
“想陪林正廷一起沉的,現在就可以走。”
沒有人動。
就在這時,會議室門被猛地推開。
林皎衝進來,眼睛紅腫,頭發淩亂。
“姐姐,你為什麼非要逼死我?”
她手裏拿著一把裁紙刀,刀尖抵著自己的手腕。
“你再逼我,我就死在這裏!”
滿會議室的人都慌了。
我卻聽見了她的心聲。
【拍到了嗎?】
【隻要我流一點血,網友肯定會罵她冷血。】
【林晚,你毀我,我也不會讓你好過。】
我看向她身後,露出一個很淡的笑。
“林皎。”
“你直播忘記關美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