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沉終於被趕出了病房。
下午,陸氏的公關聲明就發了出來。
聲明寫得很漂亮。
說我和陸沉因性格不合和平解除婚約,雙方仍會以朋友身份彼此祝福。
最後一句尤其刺眼。
“請外界不要過度揣測,更不要傷害無辜的林皎小姐。”
我看完,笑出了聲。
岑寧問我:
“需要回應嗎?”
“不急。”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:
“讓他們先演。”
傍晚,林正廷來了。
他沒進門,就被保鏢攔在外麵。
這是岑寧安排的人。
他說保護我,更是防止林家狗急跳牆。
林正廷在門外壓低聲音:
“林晚,你開門,我是你爸。”
我沒動。
“你媽那點舊事,你別聽外人胡說。她當年精神狀態本來就不好,錄音也可能是她臆想。”
我走到門邊。
隔著一扇門,我問:
“那你慌什麼?”
外麵靜了幾秒。
林正廷的聲音陰沉下來:
“你非要鬧到這個地步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查林氏,陸家就會撤資。林氏資金鏈一斷,幾百號員工怎麼辦?”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小時候,我也被這句話綁架過。
他說林氏是媽媽的心血,我不能任性。
他說趙曼進門是為了照顧我,我不能不懂事。
他說林皎身體弱,我是姐姐,我要讓著。
他們用“懂事”兩個字,在我身上拴了二十年繩。
現在,我不想懂事了。
“林氏如果靠偷我媽的東西活到今天,那它早該死。”
門外傳來林正廷粗重的呼吸。
隨後,是趙曼的哭聲。
“晚晚,阿姨給你跪下了行不行?皎皎現在被罵得不敢出門,她還小,她什麼都不知道啊!”
我拉開門。
趙曼果然站在外麵。
沒跪。
隻是拿著手機,攝像頭正對著我。
見門開了,她立刻紅著眼撲上來:
“晚晚,阿姨求你了,你放過皎皎吧!”
我看著她的手機。
“直播?”
趙曼臉色一僵。
手機屏幕上,彈幕正在飛快滾動。
她想用輿論逼我。
逼一個剛做完手術的人,當眾原諒。
我笑了笑,伸手拿過她的手機。
趙曼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,一時沒搶回來。
我對著鏡頭,慢慢掀開病號服一角,露出腹部貼著紗布的傷口。
彈幕停滯了一秒,然後瘋狂刷屏。
我說:
“大家好,我是林晚。”
“三天前,我做了急診手術。手術前,我給陸沉打了十七個電話,他沒接。”
“今天,我的父親和繼母帶著直播來病房,要求我原諒害我母親死亡真相被隱瞞二十年的既得利益者。”
趙曼尖叫:
“林晚!你胡說什麼!”
我把鏡頭轉向她。
“趙曼女士,現在是直播。”
“你可以繼續哭。”
“也可以解釋一下,你為什麼拿著手機來病房門口。”
彈幕徹底炸了。
趙曼撲過來搶手機。
岑寧身後的保鏢一步上前,擋住了她。
我看著鏡頭,聲音很穩:
“我不會和陸沉複合。”
“不會原諒林皎。”
“更不會停止追查我母親的死。”
直播間人數一路飆升。
就在這時,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條連麥申請。
賬號認證是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。
我點了同意。
陸沉的臉出現在屏幕另一端。
他眼底泛紅,聲音沙啞:
“晚晚,關掉直播,我們私下談。”
我卻聽見他的心聲。
【不能讓她繼續說。】
【再說下去,陸氏股價明天會跌。】
我對著鏡頭笑了。
“陸沉,你看。”
“你連道歉,都在算股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