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來人叫岑寧。
她是我媽媽生前資助過的學生,如今是恒啟律所的合夥人。
我小時候見過她幾次。
媽媽出事後,她被林正廷趕出林家。她臨走前偷偷塞給我一張名片,說:
“林晚,等你有一天真的不想忍了,就來找我。”
我忍了二十年。
直到三天前,我躺在急診病床上,疼得滿頭冷汗,終於撥通了那串號碼。
岑寧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。
“許知意女士,也就是林晚小姐的母親,在去世前設立了一份家族保護信托。”
趙曼臉色一變:
“什麼信托?我怎麼不知道?”
岑寧看都沒看她:
“因為您不是受益人。”
趙曼被噎得臉色發青。
林正廷皺眉:
“許知意當年名下的東西早就並入林氏了,她還能留下什麼?”
岑寧打開文件夾。
“林氏早期三項核心專利,許女士占有完整署名權和收益權。二十年前,林先生以夫妻共同經營為由代管相關收益。”
她抬眼:
“但代管,不等於所有。”
林正廷臉上的血色褪了一層。
我看著他。
這一刻,我終於明白,為什麼他這些年寧願給林皎買樓買車,也不肯讓我徹底離開林家。
不是因為父愛。
而是我身上還有他沒榨幹的價值。
岑寧繼續道:
“許女士在遺囑中寫明,一旦林晚小姐年滿二十五歲,並主動解除由林正廷先生安排的商業聯姻,信托即刻啟動。”
“林晚小姐將獲得三項專利未來收益的全部管理權,並有權追溯過去二十年的不當占用。”
陸父臉色也變了。
陸家這次願意聯姻,本就是看中林氏的醫療器械渠道。
可現在,林氏最值錢的底牌,竟然回到了我手裏。
陸沉死死盯著我。
【她什麼時候準備的?】
【不可能,她明明什麼都沒跟我說。】
【她以前遇到事都會先找我商量的。】
我看著他,覺得諷刺。
以前我確實會。
可換來的是什麼?
我說林皎裝病,他說我惡毒。
我說趙曼私下轉移資產,他說我疑心重。
我說林正廷從沒把我當女兒,他說天下沒有不愛孩子的父母。
久而久之,我學會了閉嘴。
也學會了自己遞刀。
林正廷終於坐不住了:
“林晚,你是不是瘋了?你敢查林氏的賬,林家就完了!”
我看著他:
“林家完不完,和我有什麼關係?”
趙曼尖聲道:
“你姓林!”
“可你們什麼時候把我當過林家人?”
我拿起退婚協議,遞到陸沉麵前。
“簽字。”
陸沉沒接。
他眼眶有些紅,聲音壓低:
“晚晚,別鬧了。你生病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我笑了:
“我告訴了。”
“你沒接。”
他的心聲突然亂成一團。
【我以為她在逼我低頭。】
【我以為隻要我不接,她就會來找我。】
【怎麼會這樣?】
林皎忽然哭著站起來:
“姐姐,你是不是因為我才要毀了所有人?如果你恨我,我走就是了,你別傷害爸爸和沉哥。”
她轉身要跑。
路過我身邊時,她手腕一歪,桌上的熱湯整碗朝我腹部潑來。
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。
我卻提前聽見了陸沉的心聲。
【皎皎要幹什麼?】
我側身避開,熱湯潑在林皎自己的小腿上。
她慘叫一聲跌坐在地。
我低頭看著她。
“林皎,裝柔弱可以。”
“但別在律師麵前表演犯罪。”
岑寧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:
“從進門開始,我已經全程錄像。”
林皎哭聲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