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沉的車停在了江邊會所門口。
今晚原本是我們兩家商量婚期的飯局。
我爸林正廷,繼母趙曼,林皎,都來了。
陸家父母也在。
滿桌人看見我從後排下來,表情各異。
趙曼先笑:
“晚晚,女孩子要大度。小情侶吵架,別總拿退婚嚇人。陸沉條件這麼好,你錯過了可不好找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趙阿姨。”
包間裏的笑聲一頓。
趙曼最討厭我這麼叫她。
她嫁進林家二十年,最想聽我喊一聲媽。可我媽媽的牌位還在老宅祠堂裏,她不配。
我慢慢坐下,把醫院腕帶摘下來,放在桌麵。
“我確實不大度。”
“我媽媽死的時候,我才七歲。她從林氏頂樓跳下去那天,你穿著她的睡裙,在我爸辦公室裏喝紅酒。”
趙曼臉上的笑僵住。
林正廷猛地拍桌:
“林晚!今天是談婚事,不是讓你來翻舊賬的!”
我看著他:
“舊賬不翻,新賬怎麼清?”
陸沉皺眉:
“夠了,林晚,你別把場麵弄得這麼難看。”
他的聲音冷,可心聲卻一瞬間響得刺耳。
【她終於鬧了。】
【隻要她鬧,我就可以把她帶出去,好好哄她。】
【她嘴硬,心裏肯定還想嫁給我。】
我偏頭看他。
五年感情,我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陌生得可笑。
他不是不懂愛。
他隻是把我的痛苦,當成他確認被愛的工具。
陸母輕咳一聲:
“晚晚啊,訂婚請柬都送出去了,兩家合作也已經對外放了風聲。女孩子任性,也要分場合。”
林皎低著頭,怯怯開口:
“姐姐,要不我給你道歉吧。今天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坐沉哥的副駕,也不該披阿姨的披肩。”
她說著,眼淚已經落了下來。
陸沉立刻遞紙。
我看見林皎指尖輕輕擦過他的手背。
陸沉沒有躲。
他的心聲卻在催我。
【晚晚,吃醋啊。】
【你說你不許她碰我。你說我是你的。】
【隻要你說,我馬上讓林皎滾。】
我端起桌上的茶,喝了一口。
然後把茶杯放下。
“不用道歉。”
林皎一愣。
我看著她身上的披肩:
“披肩你留著吧。死人用過的東西,你不嫌晦氣,我也不攔。”
林皎臉色瞬間白了。
趙曼終於忍不住:
“林晚!你怎麼說話的?皎皎好心跟你道歉,你還咒她?”
“我咒她了嗎?”
我抬眼:
“我隻是說實話。”
陸沉臉色沉下來:
“林晚,道歉。”
我笑了。
“向誰?”
“向皎皎。”
我盯著他看了幾秒。
他的心聲急切得幾乎破音。
【低頭,隻要她低頭,我就知道她還在乎這段關係。】
【晚晚從前最驕傲,可為了我,她一定願意低頭。】
【她低頭以後,我會補償她的。】
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陸沉,退婚協議。”
“我不會道歉。”
“也不會嫁你。”
包間裏徹底安靜下來。
陸沉的臉色變了。
林正廷伸手就要拿文件,我比他更快,按住紙頁。
“這份隻是給你們看的副本。原件半小時前已經送到陸氏法務部。”
陸沉猛地站起來:
“林晚,你來真的?”
我看著他,輕聲說:
“我手術疼醒的時候,給你打了十七個電話。”
“陸沉,你一個都沒接。”
他的瞳孔驟然一縮。
而我耳邊,隻剩下他慌亂的心聲。
【手術?什麼手術?】
【她不是故意冷戰嗎?】
【她怎麼會進醫院?】
這時,包間門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女人走進來,手裏拎著公文包。
她對我微微頷首:
“林小姐,您母親遺囑的啟動條件,已經滿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