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繃緊。
沈硯行大步走進來,把一疊材料摔在桌上。
“梁鎮長,青藤文旅前期投入超過三千萬。”
“現在臨時換總設計單位,你們承擔得起違約責任嗎?”
梁鎮長麵色不變。
“沈總,我們合同裏寫得很清楚,若乙方核心設計授權存在瑕疵,甲方有權中止合作並重新評估。”
沈硯行臉色一僵。
蘇晚晴上前一步,柔聲道:“梁鎮長,事情沒必要鬧到這一步。”
“林小姐和硯行隻是情侶矛盾。”
“她現在情緒上頭,等冷靜下來,一定不會拿全鎮發展開玩笑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蘇小姐,你很喜歡替我判斷情緒。”
她微微一笑。
“我隻是希望大家理性。”
我打開電腦,把投影接上。
大屏幕亮起。
第一張,是我三年前在白鹿鎮祠堂前拍的勘測照片。
第二張,是原始手繪動線圖。
第三張,是老人簽字按手印的訪談記錄。
我一頁頁翻過去,會議室裏安靜下來。
“青藤文旅不是一套漂亮效果圖。”
“它的核心是保留白鹿鎮原有的生活脈絡。”
“我做了七十九戶訪談,整理了四百多頁口述資料,才定下街區改造方向。”
我看向沈硯行。
“這些,你看過幾頁?”
沈硯行嘴唇緊抿。
他當然沒看過。
他隻在融資路演上拿著我的成果,講得慷慨激昂。
我繼續播放下一頁。
那是青硯內部會議記錄。
沈硯行親口說:“鄉下老房子沒必要留太多,統一做成網紅民宿,出片最重要。”
梁鎮長臉色沉了。
幾位老人代表更是當場變臉。
蘇晚晴聲音一急。
“這是斷章取義。”
我點開完整錄音。
沈硯行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。
“遊客喜歡的是包裝,不是破屋子。”
“那些老人簽不簽無所謂,後麵讓鎮裏壓一壓。”
錄音結束。
會議室死寂。
沈硯行臉色慘白。
“林知夏,你錄我?”
我看著他。
“工作會議留檔,合規。”
這兩個字,是他昨晚用來堵我的。
現在還給他,剛剛好。
梁鎮長站起來。
“沈總,青硯的合作評估即刻暫停。”
“後續法律問題,我們按合同處理。”
沈硯行猛地轉向我。
“你非要把我逼死?”
我平靜道:“我隻是讓你說過的話,回到該去的地方。”
蘇晚晴終於繃不住了。
她冷冷看著我。
“林知夏,你以為拿到白鹿鎮就贏了?”
“沒有資金,沒有團隊,你憑什麼做下去?”
我合上電腦。
“憑我做過。”
走出鎮政府時,天色陰沉。
沈硯行追出來,在台階下攔住我。
“知夏,我們談談。”
我繞開他。
他聲音發啞。
“那份文件我可以作廢,債務不用你背,蘇晚晴的名字我也刪。”
我停下腳步。
“你還覺得問題是文件?”
沈硯行沉默。
我看著他身後站著的蘇晚晴。
“沈硯行,你的問題是,你既想吃我種的果,又嫌我手上有泥。”
他臉色驟白。
我沒再看他,轉身上車。
車門關上前,我聽見梁鎮長的秘書跑出來喊我:
“林老師,省裏非遺保護專項申報提前了,梁鎮長說讓您牽頭。”
我看見沈硯行猛地抬頭。
這一次,他終於意識到。
我不是離了他什麼都沒有。
我是終於不用再把功勞讓給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