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回到自己租下的舊公寓時,已經淩晨兩點。
這套房很小,家具陳舊,離市中心很遠。
是我三年前以個人名義買下的。
沈硯行不知道。
他一直以為,我所有退路都綁在他身上。
我洗完澡,坐在窗邊整理資料。
顧律師效率很高,淩晨三點把文件發來。
除版權撤回函外,還有一份清單。
青藤文旅項目二十七處核心設計節點,全部與我的原始稿高度一致。
隻要我不同意繼續授權,項目就必須停擺。
天亮後,沈硯行的電話打了九次。
我一個沒接。
第十次,換成了蘇晚晴。
我接了。
她聲音依舊溫柔。
“林小姐,我們能談談嗎?”
“不能。”
她頓了頓,輕輕歎氣。
“我知道你陪硯行很多年,也知道你心裏不舒服。”
“可事業上,有些位置不是靠辛苦就能坐穩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比如靠爹?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蘇晚晴的父親是江城文旅協會副會長。
青藤文旅能拿到市級推薦名額,確實有她家出力。
她很快恢複語氣。
“林小姐,你這樣說就沒意思了。”
“我隻是想提醒你,青硯離不開沈硯行,也離不開蘇家的資源。”
“但離開你,最多換個設計師。”
我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版權證書。
“那你們換。”
蘇晚晴輕笑。
“你真舍得?”
“白鹿鎮項目像你的孩子吧?”
“你辛辛苦苦做出來,現在親手毀掉,不心疼嗎?”
心疼。
怎麼會不心疼。
白鹿鎮的每一條巷道、每一座老宅、每一個簷角,我都記得。
可更心疼的是,我差點把自己的一輩子簽給一場騙局。
我說:“蘇晚晴,你搞錯了。”
“我撤的是沈硯行的使用權,不是白鹿鎮的未來。”
掛斷電話後,我給白鹿鎮的鎮長打了電話。
鎮長姓梁,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,做事利落。
我把事情簡要說完。
梁鎮長沉默片刻,隻問我一句:“知夏,你還願意繼續做白鹿鎮嗎?”
我喉嚨一緊。
“願意。”
“但不是以青硯名義。”
梁鎮長說:“那你下午來鎮政府。”
我到白鹿鎮時,會議室裏坐滿了人。
除了鎮幹部,還有幾位老手藝人代表。
他們看見我,紛紛站起來。
梁鎮長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。
“這是我們鎮裏擬的合作意向。”
“白鹿鎮不暫停改造,但更換總設計單位。”
我愣住。
“這麼快?”
梁鎮長看著我。
“我們信的是做事的人,不是掛名的人。”
那一瞬,我眼眶忽然發熱。
這些年,沈硯行總說我不會做人。
可原來,我認真走過的每一段路,都有人看見。
我剛簽完意向書,會議室門被猛地推開。
沈硯行站在門口,臉色鐵青。
他身後跟著蘇晚晴。
她穿著一身淺色套裝,像是來參加勝利儀式。
沈硯行盯著桌上的文件。
“林知夏,你敢搶我的項目?”
我合上筆帽,看著他笑。
“糾正一下。”
“是你的項目,被我拿回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