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聞雪堂重新開業那天,我沒有辦花籃,也沒有請媒體。
我隻在門口掛了一塊木牌:
【隻售原創,不賣人情。】
第一位客人,是個穿職業套裝的女人。
她站在櫃台前,聞了很久“雪後梅”的試香紙,忽然紅了眼。
“像我奶奶院子裏的冬天。”
我給她倒了茶。
她叫許清,是一家國貨美妝集團的產品總監。
她沒有繞彎子,直接遞來合作意向書。
“林小姐,我看過你提交的證據,也聞過你的樣香。我們想和你簽獨家聯名。”
我沒有立刻答應。
經曆過沈硯舟後,我對所有漂亮合同都保持警惕。
謝知衡替我審完條款,指出三處風險。
許清沒有不悅,反而笑了。
“謹慎是好事。被偷過的人,最該把門鎖好。”
這句話讓我對她多了幾分好感。
一周後,我和許清簽下合作。
聞雪堂負責核心香方和故事體係,集團負責生產、渠道、質檢,所有署名和收益分成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新品定名為“寒枝”。
不是沈硯舟想包裝的奢華東方香。
而是我記憶裏外婆院中那株老梅,風雪越重,香氣越清。
消息傳出後,沈硯舟的投資人坐不住了。
他給我發了很多郵件。
從最初的威脅,到後來的解釋,再到最後的哀求。
【晚晚,我承認之前忽略了你。】
【但你不能否認,我們曾經相愛。】
【隻要你撤訴,我願意讓你做公司首席調香師。】
我看著那句“讓你”,笑出了聲。
他到現在都覺得,我需要他施舍一個位置。
我沒有回複。
晚上,聞雪堂打烊後,謝知衡陪我核對合作文件。
他忽然問:“害怕嗎?”
我知道他問的是即將到來的輿論戰。
沈硯舟不會善罷甘休。
唐梨更不會。
我搖頭。
“怕過。但現在不怕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我把“寒枝”的樣品瓶放進展示櫃。
“因為這一次,我站在自己的名字後麵。”
話音剛落,手機彈出熱搜提醒。
#唐梨疑似被前師姐惡意打壓#
我點進去,看見營銷號發出長文。
配圖是我當年陪唐梨看病、給她轉賬的記錄。
他們把我的幫助,寫成了控製。
把她的背叛,寫成了反抗。
謝知衡臉色沉下來。
我卻平靜地關掉手機。
“來得正好。”
“我手裏,也有一份完整故事。”
我沒有立刻澄清。
我等熱度發酵到最高。
唐梨開了直播。
她素顏出鏡,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我承認師姐幫過我,可她一直用恩情壓我。”
“硯舟哥隻是看不下去,才鼓勵我獨立創作。”
彈幕全在罵我。
【資助別人就能搶成果?】
【前妻姐破防了吧。】
【唐梨好可憐。】
沈硯舟也轉發了直播鏈接。
他寫:
【希望大家給年輕創作者一點空間。】
年輕創作者。
我看著這五個字,手指冰涼。
曾經他也說我是創作者。
後來他發現,創作者沒有唐梨那張適合營銷的臉,沒有她會撒嬌會示弱,便把我藏進幕後。
許清打來電話,聲音很穩。
“林晚,你想怎麼處理?”
我說:“開直播。”
“現在?”
“現在。”
半小時後,聞雪堂賬號第一次直播。
鏡頭裏沒有美顏,沒有哭訴。
我隻把證據一份份擺出來。
唐梨大學時期接受資助的借條。
她承諾不外傳手稿的親筆保證。
沈硯舟讓她冒名提交作品的聊天記錄。
還有最關鍵的,雲端原始文件創建時間。
我沒有賣慘。
隻說事實。
“我幫助唐梨,是因為我曾真心把她當妹妹。”
“但幫助不是她偷竊的許可。”
“婚姻也不是沈硯舟侵占我作品的理由。”
直播間人數瘋狂上漲。
彈幕風向開始反轉。
【這證據太硬了。】
【唐梨剛才怎麼不說保證書?】
【沈硯舟也太惡心了吧。】
我最後拿出一份檢測報告。
“唐梨團隊準備發布的香水,擅自替換了兩種低價原料,其中一種會提高過敏風險。”
“他們不是不懂。”
“是為了趕上市融資節點。”
這句話像火星落進油鍋。
當晚,監管部門介入。
沈硯舟公司的代工廠被查封。
唐梨直播間被封禁。
淩晨兩點,沈硯舟站在聞雪堂外,不停敲門。
“林晚,你開門!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原料被換了,是唐梨和采購幹的!”
我站在二樓窗後,看著雨水把他澆得狼狽不堪。
謝知衡問:“要報警嗎?”
我點頭。
“報。”
幾分鐘後,警車停在巷口。
沈硯舟被帶走前,抬頭看見我。
他眼裏滿是不可置信。
仿佛我就該永遠心軟,永遠替他開門。
可惜。
林晚已經死過一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