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離婚開庭那天,沈硯舟瘦了一圈。
他看見我,眼神複雜。
“晚晚,我們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?”
我看著他身後空蕩蕩的位置。
唐梨沒來。
聽說她把責任全推給沈硯舟,還準備帶著剩餘資金出國。
我沒有提醒他。
他們之間的刀,遲早會互相捅進去。
庭上,沈硯舟堅持不願離婚。
他說我們感情沒有破裂。
他說自己隻是一時糊塗。
他說願意淨身出戶,隻求我再給他半年。
法官問我意見。
我拿出一份醫院診斷。
長期接觸刺激性原料導致的嗅覺損傷、焦慮障礙、營養不良。
還有一張流產記錄。
那是三年前,我為了趕他公司的樣品,連續熬了五個通宵後倒在工作台邊。
他當時在陪唐梨參加行業晚宴。
我醒來時,孩子已經沒了。
沈硯舟第一次看見那張記錄,臉色慘白。
“你為什麼沒告訴我?”
我笑了。
“我打過電話。”
“你掛了。”
他的嘴唇顫抖起來。
我沒有再看他。
“法官,我堅持離婚。”
“這段婚姻裏,我遭遇長期精神忽視、勞動成果侵占和財產隱瞞。”
“我不接受調解。”
判決沒有當庭宣讀。
走出法院時,沈硯舟追上來。
他抓住我的袖口,聲音哽咽。
“晚晚,我真的不知道你受了這麼多苦。”
我抽回手。
“沈硯舟,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你隻是覺得,我不會走。”
他僵住。
我轉身離開。
手機響起,是許清。
“寒枝預售爆了。”
“第一批十萬瓶,十五分鐘售空。”
我停下腳步,看向法院外的陽光。
那一瞬間,我忽然明白。
離開沈硯舟不是失去愛情。
是我的人生終於解除封印。
沈硯舟公司資金鏈斷裂,比我想象得更快。
代工廠被查,投資人撤資,消費者集體投訴。
他四處求人,卻沒人願意接盤。
因為“寒枝”上市後,市場已經看清,真正有價值的人不是他,也不是唐梨。
是我。
唐梨消失了三天。
第四天,她被拍到在機場和沈硯舟爭執。
視頻裏,她拖著兩個行李箱,沈硯舟死死拽住她。
“錢呢?公司賬上的備用金是不是你轉走的?”
唐梨尖叫:“那是你答應給我的補償!”
“補償?”沈硯舟氣笑,“你害我被調查,還想拿錢跑?”
唐梨當眾甩了他一巴掌。
“沈硯舟,你少裝受害者!當初是誰讓我冒名?是誰說林晚軟弱好拿捏?”
視頻迅速衝上熱搜。
這一次,不需要我出手。
他們自己把遮羞布撕得幹幹淨淨。
當天晚上,警方通報沈硯舟公司涉嫌虛假宣傳、商業欺詐及非法轉移資金,相關人員被傳喚調查。
唐梨也沒跑成。
她在機場被攔下時,還穿著那條曾經直播哭訴的白裙。
我看完新聞,關掉手機。
聞雪堂後院,外婆種下的梅樹抽出了新芽。
謝知衡站在廊下,遞給我一份文件。
“沈硯舟名下有一處婚內隱匿房產,購房款來自公司分紅。可以主張分割。”
我接過來:“好。”
他看著我,忽然笑了:“我以為你會嫌麻煩。”
“不會。”
我把文件夾合上。
“以前我嫌麻煩,所以忍了很多不該忍的事。”
“現在我知道,屬於我的東西,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謝知衡眼底有很淺的讚許。
“明天有空嗎?許總約你去參加國貨論壇。”
我點頭。
那是我第一次以聞雪堂主理人的身份,站上行業論壇。
台下坐著許多曾經隻認沈硯舟的人。
他們看我的眼神,從輕慢變成審視,又從審視變成忌憚。
我打開演講稿,第一句話是:
“我曾經做過很久的幕後。”
“後來我發現,幕後不是問題,被抹去才是。”
掌聲響起時,我知道,林晚這個名字,再也不會被誰藏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