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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車到車站的時候，天色大亮。

我正確認發車信息，手機彈出周瑜白的微博動態。

是那條我跛腳走吊橋的視頻。

配了滑稽的音效，我的表情被放大、定格，像個小醜。

標題更是刺得我眼睛生疼，螃蟹女高空求愛。

評論區有人問：這女的是誰啊？腿瘸不是不讓上吊橋嗎。

有人回答：想男人想瘋了唄。

底下還有一行灰字：

【您的特別關注沈硯、陸知衍，均已轉發該動態。】

我點進沈硯的主頁，他配了一行字：

【有的人，別那麼自以為是】

陸知衍什麼都沒說，隻跟了個“無語”的表情。

我把這條微博截了圖，轉發到五人群裏。

他們本在討論今天的行程，可看到截圖，群內瞬間安靜。

片刻後，林知瑤的語音消息響起：

“昭昭，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。”

“他們說你太任性，說要教訓一下你...我沒攔住。”

“都是我的錯，這麼多年的感情...你能不能，原諒我？”

林知瑤的聲音哽咽。

她以為，隻要像從前那樣紅了眼，我就會抹掉眼淚，當作什麼都沒發生。

這次不會了。

“林知瑤，我不原諒你。”

“你們所有人，我都不原諒。”

發完消息的瞬間，手機彈出提示：

【你已被群主“周瑜白”移出群聊】

我盯著那行字，眼眶發熱。

車禍後第一次嘗試走路，我摔了十二跤。

周瑜白心疼得紅了眼，說要做我一輩子的拐杖。

哥哥也說，一定帶我去最好的醫院，治好我的腿。

陸知衍說，以後一直會保護我。

可如今，說這些話的人早忘了。

我一個人，記了四年。

手機忽然響了，是沈硯。

“沈昭，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
他劈頭就罵，

“知瑤低聲下氣給你道了一晚上歉，你擺什麼臭架子？被踢也是你活該。”

“我警告你，趕緊回來，今天的行程、民宿、車，你趕緊安排好，別耽誤我們時間。”

陸知衍的聲音插進來，漫不經心：

“硯哥你別跟她廢話，我賭倆小時，她準灰溜溜地回來。”

“以前她說走，最後不還是自己回來了。”

周瑜白始終沒說話。

可林知瑤輕輕吸下鼻子，他立刻低聲哄了起來。

我握著手機，沒出聲。

就在這時，車站廣播響了。

“各位旅客，開往海城方向的列車，現在開始檢票...”
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。

“...你在哪放的廣播？”

周瑜白的聲音透著一絲極淡的焦躁，

“昭昭，你...找個車站音效就想嚇唬我們？”

他停了兩秒，語氣像在施舍：

“要不這樣吧，我們各退一步。”

“中午去你之前提的那家餐廳，一起吃個飯，你就別鬧了。”

聽到那間餐廳的名字，我忽然笑了。

它家全是辣菜。

天天念叨要去的，是林知瑤。

我吃不了辣，一吃就胃疼，從小說到大。

他們一個都不記得。

就連賞我的這一頓“和好飯”，也是林知瑤想去的地方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掛斷電話，背起小包，起身朝檢票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