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三個人同時來了宿舍。
哥哥抱著電腦。
程野拎著硬盤。
陸行舟手裏還提著一個紙袋。
他們不是來看我。
是來找我收拾殘局的。
哥哥把電腦放到我桌上。
“創業比賽的演示稿被退回來了,老師說數據有問題,你幫我重新核一下。”
程野跟著把硬盤推過來。
“畢業視頻今晚播放,片尾打不開,你看看是不是格式不對。”
陸行舟把紙袋遞給我。
裏麵是一件新的透明雨衣。
“補給你的。”
他笑了笑,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一件雨衣而已,別氣了。”
“先幫我把作品集最後三頁處理完,晚上我請你吃飯。”
我看著桌上的三樣東西。
演示稿。
硬盤。
雨衣。
沒有藥,沒有早餐,也沒有一句你退燒了嗎。
我把雨衣放回紙袋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陸行舟臉上的笑淡了。
“那你要什麼?”
“我什麼都不要。”
喬螢從門外走進來。
她手裏提著粥,怯生生地看著我。
“我聽說你還病著,特意給你買了早餐。”
哥哥欣慰地接過袋子。
“還是螢螢懂事。”
喬螢把粥放到我麵前。
“知意,那天的事真的對不起。”
“你就原諒我吧。”
“要是因為我,害你和大家鬧成這樣,我會一輩子不安心的。”
我打開袋子。
裏麵是海鮮粥。
我海鮮過敏。
喬螢認識我十年,不可能不知道。
可她買錯了,他們隻會誇她有心。
我如果不喝,就成了故意不給她台階。
果然,陸行舟見我沒動,皺起眉。
“她一早排隊買的,你多少吃一點。”
“我海鮮過敏。”
屋裏一下安靜了。
喬螢愣了兩秒,眼淚迅速落下來。
“對不起,我忘了。”
哥哥馬上把粥端走。
“忘了就忘了,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程野也替她說話。
“知意,你最近是不是太敏感了?”
我點點頭。
“可能吧。”
我打開櫃子,把早已整理好的紙箱抱出來。
哥哥的合同和演示資料放在最上麵。
程野的相機、內存卡、硬盤,一件不少。
陸行舟家的鑰匙、銀行卡和他留在這裏的衣服,也全部裝好了。
最後一隻紙箱是喬螢的。
她的身份證複印件、獎牌、首飾,還有那些她隨手扔給我保管的東西。
四個人盯著紙箱,終於安靜下來。
陸行舟先開口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物歸原主。”
“我隻是讓你幫個忙,你有必要做成這樣?”
“你的作品集已經能用了。”
“以後有問題,自己處理。”
哥哥沉下臉。
“林知意,你連我的事也不管?”
我看著他。
“哥,你已經二十六歲了。”
“新房合同是你的,創業比賽也是你的。”
“為什麼要我管?”
他的嘴唇動了動,像是第一次發現這個問題無法回答。
程野皺眉問:
“那畢業視頻怎麼辦?”
“重剪。”
“今晚就要放了!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喬螢站在三個紙箱旁邊,紅著眼拉我的手。
“知意,你是不是不要我們了?”
我抽回手。
“隻是把你們的東西還回去。”
三個人鬆了口氣。
他們大概覺得,隻要我還沒說離開,一切就還有餘地。
喬螢提議明晚再吃一次散夥飯。
她說,這次一定好好向我道歉。
哥哥替我答應了。
“她會去的。”
陸行舟也看著我。
“別再耍脾氣,明晚七點。”
程野抱起硬盤,笑著打圓場。
“吃完這頓,咱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。”
他們離開後,我拉開桌下的行李箱。
裏麵的衣服已經收拾好了。
最上麵放著明天下午六點的車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