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下午,我回了趟婚房。
周敘還在臨江,說要陪宋婉看一套離婚後暫住的公寓。
密碼鎖打開時,玄關感應燈亮了。
鞋櫃裏多了一雙米白色的細跟鞋,旁邊放著宋婉慣用的梔子花香水。
我以為自己走錯了門。
直到看見牆上那張結婚照。
照片裏,我穿著白紗靠在周敘肩上。
現實中,我的拖鞋被塞進鞋櫃最底層,原來的位置擺著一雙嶄新的女士棉拖。
臥室衣櫃也變了。
我的大衣和裙子全被挪進客房,主臥裏空出半邊,掛著宋婉昨晚披過的羊絨披肩。
梳妝台上還有她的卸妝油和護膚品。
我拿起那瓶卸妝油時,周敘的電話來了。
“你回家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正好,婉婉前幾天住了一晚,有些東西落在家裏,你別動。”
“她為什麼住我們的臥室?”
“她離婚那天情緒不好,我怕她一個人出事。”
“客房呢?”
他語氣裏浮出不耐。
“她認床,客房睡不著。你又不在,住一晚能怎麼樣?”
我看著被推到客房角落的衣服。
原來主人不在,位置就可以自動讓給更需要的人。
“林晚,你別又多想。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:
“婉婉的體檢報告出來了,你明天經過仁和醫院,順便幫她拿一下。”
“我不順路。”
“你單位離醫院才兩站地。”
“我已經辭職了。”
電話那頭終於靜了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
“昨天。”
“為什麼不跟我商量?”
我差點以為他是在關心我。
下一秒,他卻問:
“你辭職了,奶奶以後複診怎麼辦?”
我沒有回答,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六年婚姻,他甚至不知道我早已從事務所轉為項目製顧問。
他隻知道每個周四,我有時間陪奶奶去醫院。
我把護照、學曆證書和幾本作品集裝進行李箱。
抽屜深處放著一隻絲絨盒,裏麵是我們的婚戒。
去年奶奶住院,我瘦了十斤,戒指總往下滑,便摘下來收好。
周敘三個月都沒發現。
我把他的那枚戒指也找出來,並排放在結婚照前。
母親打電話問我幾點回去。
“馬上。”
“需要我過去幫忙嗎?”
“不用,屬於我的東西不多。”
兩個行李箱就裝完了。
剩下的鍋具、床品和家具,幾乎都是我按周敘的喜好挑的。
他喜歡灰色,嫌我的米白色不耐臟。
他愛硬床墊,說我腰疼隻是坐太久。
這個家處處合他的心意,卻幾乎找不到我的痕跡。
下樓前,我聯係了律師,把結婚證照片和財產清單發過去。
隨後訂下三天後飛往奧克蘭的機票。
周敘又發來消息。
【辭職的事等我回來再談,別急著做決定。】
我拉上最後一隻行李箱,回頭看了一眼結婚照前的戒指。
“你們想要的位置,我讓出來了。”
這一次,不隻是照片裏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