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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隻覺得荒謬。

“你答應了？”

周尋的表情更無奈。

他坐在床邊，伸手摸了摸我額頭上的紗布。

“怎麼能不答應？”

“阿錦，她一個將死之人，你就別計較那麼多了。”

“更何況，補辦婚禮，不也是我們共同的願望嗎？”

我盯著他，沒說話。

當初大學畢業，我們都窮。

隻花了九塊九領證。

婚禮，是租好房子那天辦的。

就在城中村那個出租屋裏。

他買了街邊五塊錢一斤的蜂蜜麵包，厚著臉皮去蛋糕店要了兩支蠟燭。

在超市買了白紗和最便宜的紅酒。

翻出了壓箱底的西裝外套。

那個婚禮很簡陋，簡陋到隻有新郎新娘兩個人。

可那個婚禮也很難忘，難忘到讓我認定，這輩子就是他了。

那時我們在燭光中接吻。

他說，賺到錢的第一件事，就是補個浪漫盛大的婚禮給我。

可如今，他補辦婚禮的原因。

是夏棠棠的遺願。

離婚起訴書還有三天才能寄到他手裏。

若是提前離開，一定會引得他生疑。

我沒法離開，就連拒絕，也被他當成口是心非。

隔天一早，周尋就拉著我起床。

車子已經停到樓下，夏棠棠也已經坐進副駕。

周尋興奮極了，說要先去婚慶公司。

“阿錦，我說過，欠你的，我都會補給你。”

我看著經理推過來的婚紗相冊，陷入沉默。

周尋還在挑選。

“阿錦，你看白紗的風格怎麼樣？我們當初的婚禮，用的就是白紗。”

在一起二十年，就算要離開，也還是如此有默契。

那款白紗的樣圖，是我一眼就看中的。

可還沒說話，夏棠棠先開口了。

她推來新中式的樣圖。

“周哥，但我覺得，這款更配喬姐......”

我伸向相冊的手一頓。

下意識等待周尋的回答。

兩秒之後，他果然點頭。

“是不錯，那我們拍這套。”

我的婚紗照，他連問都不問我。

我抬頭看他。

“我不喜歡。”

周尋一愣，湊近附耳，聲音很輕。

“別鬧，棠棠身子不好......”

又是她身子不好。

這個借口，我都聽膩了。

可周尋還沒說膩。

不僅是婚紗照，接下來一整天，幾乎都是這句話。

選婚禮場地。

我想要經典禮堂，夏棠棠卻指著海洋主題的大廳。

周尋擺擺手。

“乖，棠棠喜歡這個。”

選五金首飾。

我看中簡約大方的素圈，夏棠棠卻試戴鑲著粉鑽的戒指。

周尋指了指她的手。

“就買這個，她難得喜歡。”

最後規劃蜜月旅行。

我翻開草原雪山的日落金山圖。

想起周尋當初攥著我的手，說會帶我看到。

可夏棠棠卻推來海邊小鎮的照片。

“周哥，我最大的願望，就是看一眼大海。”

“可惜......這輩子是實現不了了。”

“如果可以的話，你替我去看看吧。”

周尋眼神生出一股疼惜，堅定的點頭。

“我會的。”

“蜜月旅行，就訂這裏。”

他忘了承諾，忘了約定。

也忘了我有恐水症，到不了海邊。

那日照金山，我自己去看。

他們含情脈脈的對視，沒人注意到我。

我合上旅遊手冊，默默起身離開。

一場不符合心意的婚禮。

隻能證明，它不是給我的。

回到家的時候，手機多了好幾個未接來電。

都是周尋的。

我沒回。

隻是進了主臥，收拾行李。

也沒什麼好拿的。

重要的證件、幾件衣服、以前的老照片。

就構成了所有的我。

周尋終於不再堅持打電話。

他發來消息。

【我和棠棠先去對流程和細節】

【你在家準備，婚禮定在後天】

後天。

起訴書正好能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