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石子還在往下落。
腿上、背上、額頭。
直到一顆尖銳的大石頭砸過來。
額頭猛然見了血。
院長終於看不下去,護在我身前。
“住手!你們這些小兔崽子,都不許打了!”
可孩子們卻笑著拍手。
“院長婆婆也加入我們一起玩了!”
眼看著孩子們不停手,夏棠棠忽然裝起好人。
她兩步朝我們跑來,邊跑邊喊。
“停下!不能打院長!”
可石子已經落下。
她被砸的踉蹌兩步,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。
周尋卻手疾眼快,猛地將她扶住,拽進懷裏。
他眉色一沉,扭頭嗬斥那群孩子。
“都給我住手!過來道歉!”
孩子們立刻噤聲,唯唯諾諾圍成一圈。
片刻,周尋皺著眉看向我。
“阿錦,你也應該道歉。”
“棠棠是為了你才被砸傷的。”
我一愣,不可置信的看他。
可他看不見我狼狽的身形和手臂上的淤青。
更看不見我從額頭流到下巴的血。
他眼裏隻有夏棠棠。
我沒動,也沒說話。
視線已經成了一片紅霧。
對峙半晌,周尋眉頭擰的更緊。
“算了,我先送棠棠去醫院。”
“你早點過來道歉。”
說完,他摟著夏棠棠轉身就走。
背影愈發模糊,距離愈發遙遠。
就像我們之間。
再也回不去從前。
再睜眼,是在醫院。
斷斷續續的記憶中,是院長將我送來的。
額頭包裹著紗布,一陣鈍痛。
手機響個不停,我下意識按了接聽。
那頭是我聯係過的律師。
“喬小姐,我已經了解您的情況了。”
“若是想快點離婚,需要您淨身出戶。”
“但要是不放棄婚內財產,起訴離婚的時間會比較漫長。”
“而且,起訴書三天後才會寄給對方,到時候您才能分居離開。”
我這才回神,還沒說話,就有新電話進來。
看了眼備注,是院長。
我開口。
“我考慮好後聯係你。”
緊接著,接起院長的電話。
不知何時,她的聲音已經這麼蒼老了。
“小錦,你醒了?好點了嗎?”
“福利院這邊走不開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要是,要是你跟著周尋過得不好......”
她沒再說下去,我卻知道她想說什麼。
連見了一麵的院長都看得出來,我過得不好。
跟我在一起二十年的周尋,卻什麼都看不到。
我抿唇,聲音很輕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媽。”
電話那頭一愣,半晌沒說話。
再開口,聲音中帶著哭腔。
“孩子,別把自己忘了。”
電話掛斷,我也泣不成聲。
小時候被欺負,院長總是護著我。
她說,她來當我的媽媽。
那時她問我,以後想做什麼。
我看著她,滿臉期待。
“我以後,也要給像我一樣,沒有爸爸媽媽的小朋友當媽媽。”
可這麼多年,我總是跟著周尋。
讀他的專業、進大公司、撐起企業。
早就把自己忘了。
現在,我不想再跟著他了。
抹了把臉上的淚。
我給律師打去電話。
“我要走起訴流程。”
話音落,病房門被推開。
周尋正黑著臉站在外麵。
“你要起訴誰?”
“阿錦,你還沒鬧夠嗎?”
“以前對棠棠動手,找到她學校,還在網上大肆宣揚。”
“現在,還要起訴她,鬧到法庭上嗎?”
我平靜的掛了電話,盯著他。
“不起訴她。”
是起訴你。
後麵的話沒來得及說。
他已經走近,臉上帶著無奈。
“我就知道你是在鬧脾氣。”
“好了,棠棠說,她不怪你。”
“隻是醫生出了報告,她的身體真的要撐不住了。”
我看著他,語氣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所以呢?”
他笑笑。
“你果然最懂我。”
“所以,她還有最後一個遺願。”
“就是看著我們結婚。”
“親自,把我交到你手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