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現在,他卻要我把房間讓給別人。
還要我不計較。
周尋沉默了很久,似乎也想起來了。
半晌,他低聲開口。
“就一周。”
我盯了他半分鐘。
最後從包裏拿出一份離婚協議書。
“簽字。”
“簽完字,我把什麼都讓給她。”
周尋一愣,剛剛平息的怒意重新燃起。
“喬錦!你非要這麼鬧是吧?”
“我說沒說過,離婚這種話很傷人,不許隨便亂說?”
“這是最後一次,我就當沒聽見。”
“以後,不準再提了。”
說完,他轉身進了臥室。
砰一聲,門被關上。
我拿著那份離婚協議書,垂下眼睫。
吵架不準提分手和離婚。
是周尋一開始就定下的規矩。
我當然知道,也一直記得。
隻是他不記得。
我從始至終,就沒提過幾次。
這次,我是真的想離婚了。
東西都在臥室裏,我沒法收拾行李。
隻能先洗漱,睡在次臥。
可夜半三更,門卻被人悄悄推開。
還沒反應過來,熟悉的溫暖氣息就從後背抱上來。
周尋將臉埋在我脖頸,聲音很輕。
“阿錦,你別生氣了,好不好?”
這是他慣用的道歉方式。
以往,撒撒嬌,道個歉。
我就會心軟。
可現在,我隻覺得惡心。
想推開他,卻被抱得更緊。
“我想幫夏棠棠,真的隻是因為她太像年輕時的你。”
“讓她身患重病還流落街頭,我不忍心。”
“所以,你先委屈一下。”
說著,他的氣息和唇纏上來。
“老公賠你個小寶寶道歉,好不好?”
我心頭一顫,猛地推開他。
他伸手,還要湊近。
卻被我擋住。
“誰教你的?”
從大學開始,周尋就堅持不要孩子。
他總說,要給我個家。
我就是他的孩子。
可現在,他卻主動來要。
果然,他眼神飄忽,看向別處。
半晌,才坦白開口。
“夏棠棠說......她其中一條遺願。”
“就是看到我們能有個孩子。”
轟一聲,耳邊一陣嗡鳴。
胃裏翻江倒海,我再也忍不住,下床奔向衛生間。
惡心。
真是惡心透頂。
連最不想要的孩子。
也隻需要她一句話。
周尋慌忙來扶。
我躲開他的手,撐著牆站起來。
“遺願,又是遺願。”
“難道夏棠棠的遺願,你都要實現才行?”
周尋緩緩收回手。
可看我的眼神,卻很堅定。
半晌,他點了頭。
“是。”
我沒想到,他為了夏棠棠,竟這樣不顧一切。
甚至隔天一早,便不由分說的拉著我上了車。
周尋透過後視鏡看我。
“棠棠還有個遺願,就是回咱們福利院看看。”
夏棠棠坐在副駕,臉色蒼白,卻帶著笑意。
“喬姐,我隻希望你和周哥能好好的。”
“這次要是找回了年少時的悸動,也算我先做了件好事。”
“畢竟,我實在不放心周哥,你一定要把他照顧好......”
她還在斷斷續續的說著。
周尋看向她的眼神,充滿鼓勵和心疼。
我移開眼神,看向窗外。
怎麼放下了,還是會疼呢?
自從成年後,我已經很久沒來過福利院。
這裏還是老樣子。
隻是孩子換了一批。
老院長顫顫巍巍的出來迎接。
她拉著我的手,笑得很慈祥。
“小錦,你和周尋,好好的就好。”
孩子們也嘰嘰喳喳的圍過來要糖吃。
我難得輕鬆了一瞬。
可夏棠棠,又忽然出現。
“小朋友們,我們來玩過家家好不好?”
周尋笑著指揮。
他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當爸爸。”
又指了指夏棠棠。
“她是媽媽。”
最後指向我。
“喬阿姨,當壞人。”
我臉上的笑僵住。
孩子們也安靜下來。
夏棠棠卻首先拿起石子丟過來。
“壞人就該受到懲罰。”
“孩子們快動手,爸爸媽媽會保護你們的!”
她帶頭,年齡小的孩子便跟著。
他們分不清好壞。
大小不一的石子落在身上。
我無處可躲。
這場景似曾相識。
小時候在福利院被欺負時。
那群壞孩子也像這樣拿東西砸我。
熟悉的恐懼感襲來。
我下意識看向周尋。
當初,是他站在我身前,擋住大部分攻擊。
可現在,他卻站在我對麵。
站在夏棠棠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