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被汽車發動的聲音吵醒。
走到陽台時,正看見周敘川把我的行李箱塞進後備廂。
那隻白色行李箱是我去年專門買來度蜜月用的。
鎖扣上還掛著我和他的姓名牌。
蘇晚晴拉著箱杆,笑得眉眼彎彎。
我快步下樓,擋在車前。
“誰允許你們拿我的箱子?”
周敘川動作一頓。
“晚晴的箱子壞了,借你的用兩天。”
“裏麵有我的東西。”
“我已經替你拿出來了。”
他指了指樓道。
我的衣服、證件和幾本相冊,全被塞進兩個塑料袋,隨意堆在門邊。
其中一本相冊掉了出來,封皮上全是鞋印。
那是外婆留給我的舊照片。
我蹲下去撿。
顧言洲卻不耐煩地按了兩下喇叭。
“一個箱子而已,回來給你擦幹淨。”
我站起身,拉開後備廂。
蘇晚晴急忙攔住我。
“薑梔,我不用了,你別跟敘川吵架。”
她嘴上這樣說,手卻死死抓著箱杆。
爭執間,箱子摔在地上。
鎖扣裂開,裏麵的衣服散了一地。
最上麵是一條紅色圍巾。
那是周敘川第一次出差時,我熬了幾個晚上織給他的。
後來他說顏色太豔,一直不肯戴。
此刻,蘇晚晴卻拿起它圍在脖子上。
周敘川替她整理好圍巾,神色溫柔。
“很襯你。”
我忽然不想要那隻箱子了。
“拿走吧。”
他們以為我妥協了,迅速上車離開。
下午,母親忽然發現自己的藥不見了。
她給顧言洲打電話,才知道常用藥被裝進了行李箱。
我隻好開車去藥店重新購買。
結賬時,手機收到一條高速扣費通知。
他們開的是我的車。
昨晚,周敘川趁我睡著,拿走了備用鑰匙。
我立刻給他打電話。
他語氣十分敷衍。
“言洲的車送去保養了,借你的開兩天。”
“為什麼不問我?”
“我們是什麼關係,借輛車還要打申請嗎?”
話音剛落,電話那頭傳來蘇晚晴的驚叫。
緊接著,是猛烈的刹車聲。
十分鐘後,陸沉星給我發來一張照片。
車頭撞上了民宿門口的石墩。
保險杠凹進去一大塊,車燈也碎了。
【晚晴突然低血糖,言洲才會分神。】
【你報保險時別提換了駕駛人,免得影響理賠。】
我看著消息,隻覺得荒唐。
車是他們偷開走的。
出了事故,卻要我替他們說謊。
我還沒有回複,周敘川便發來語音。
“晚晴額頭撞傷了,我們都在醫院。”
“車的事情晚點再說,你先把保險處理好。”
沒有人問我為什麼急著用車。
也沒有人記得,明天是外婆的忌日。
我原本打算開車帶母親回鄉祭拜。
傍晚,蘇晚晴發了一條朋友圈。
照片裏,她額頭貼著創可貼,三個人圍在病床前給她削水果。
配文寫著:
【還好每次出事,你們都堅定地選擇我。】
我保存照片,將車輛事故和維修費用發進五人群。
【誰開的車,誰負責。】
顧言洲很快回複。
【你有必要在晚晴受傷的時候提錢嗎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