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中午,周敘川才回家。
他遞給我一盒月餅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“晚晴親手做的,特意讓我帶給你。”
盒子裏隻有兩塊黑芝麻月餅。
我對芝麻過敏。
這件事,周敘川知道了整整七年。
見我沒吃,他皺起眉。
“她第一次做月餅,你至少嘗一口。”
“吃了會過敏。”
周敘川愣了一下,隨後移開視線。
“那就放著吧,別讓她知道,免得她自責。”
他記不得我不能吃什麼,卻怕蘇晚晴因為送錯東西難過。
下午,母親叫我們回家吃飯。
我進門時,蘇晚晴正坐在我外婆留下的藤椅上。
母親把一隻玉鐲戴到她腕間,笑著說:
“你沒有長輩疼,以後就把這裏當成自己家。”
我腳步一頓。
那隻玉鐲,是外婆留給我的二十五歲生日禮物。
母親曾說,等我出嫁時再親手替我戴上。
“媽,這是外婆給我的。”
蘇晚晴慌忙摘鐲子。
“阿姨,我不知道,我還給薑梔。”
顧言洲卻按住她的手。
“戴都戴了,再摘下來多掃興。”
陸沉星也替她說話。
“薑梔從小收過那麼多禮物,少一隻鐲子又不會怎樣。”
我看向周敘川。
他低頭替蘇晚晴調整搭扣,沒有看我。
“你還有母親疼,晚晴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就當替外婆照顧她。”
他們連外婆的心意,都能替我重新分配。
吃飯時,蘇晚晴坐在母親身邊。
周敘川自然挨著她。
兩個竹馬占了剩下的位置。
最後隻剩廚房門口的一張塑料凳。
母親將碗筷遞給我。
“你坐那裏方便添菜。”
飯吃到一半,顧言洲提起郊外新開的溫泉民宿。
“晚晴一直想看山裏的月亮,我們明天去住兩天。”
他把預訂頁麵遞給我。
“你會員等級高,幫忙訂三間房。”
我剛想問為什麼是三間,便看見入住人一欄。
蘇晚晴一間。
周敘川和顧言洲一間。
陸沉星一間。
沒有我的名字。
“我不去?”
顧言洲理所當然地點頭。
“你媽這兩天腰疼,總要有人留下照顧。”
“而且晚晴第一次泡溫泉,我們三個陪著更方便。”
陸沉星將我的銀行卡推過來。
“定金先從你這裏付,回來再給你。”
上一次他們說回來再給,是蘇晚晴生日時的餐費。
那筆一萬八,到現在也沒人提起。
我合上手機。
“我不訂。”
桌上瞬間安靜。
蘇晚晴紅著眼站起來。
“要不別去了,別因為我讓薑梔不高興。”
三個人同時開口挽留她。
周敘川最後看向我,眼裏滿是失望。
“薑梔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?”
我沒有回答。
隻是摘下手腕上那條情侶手鏈,放進了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