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們回來的那天,車是被拖回來的。
維修人員估算,至少需要四萬。
顧言洲隻轉給我五千塊。
【剩下的你走保險。】
我退回轉賬。
【保險公司已經調取監控,你無證換車道,不能全額賠付。】
他很快打來電話。
“薑梔,你為什麼讓保險公司查監控?”
“難道我要替你承擔責任?”
“我不是故意撞車。”
顧言洲壓著怒氣。
“晚晴低血糖,我擔心她才會分神。”
陸沉星拿過手機。
“車可以修,晚晴要是出事,你賠得起嗎?”
仿佛蘇晚晴沒出事,我便應該慶幸。
車壞了,外婆的忌日錯過了,堆在樓道裏的照片受潮了,這些都不重要。
因為她隻是額頭擦破了一點皮。
晚上,周敘川帶著蘇晚晴回到我們的住處。
她手裏拖著我的白色行李箱。
箱麵沾滿泥,裂開的鎖扣用膠帶纏了幾圈。
我還沒開口,周敘川便把一串鑰匙遞給她。
“你原來的房東催著退房,這幾天先住這裏。”
我盯著那串鑰匙。
“這是我家。”
周敘川皺了皺眉。
“也是我家。”
“晚晴出了車禍,一個人住不安全。”
蘇晚晴站在門口,眼圈發紅。
“我睡沙發就行,不會打擾你們。”
顧言洲立刻否決。
“你腰上有傷,怎麼能睡沙發?”
陸沉星徑直走進臥室,打開我的衣櫃。
“主臥床大,讓晚晴睡這裏。”
他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取出來,堆到客房的折疊床上。
“薑梔最近不是總加班嗎,睡客房正合適。”
我看向周敘川。
他明知道我睡眠淺,也知道客房緊鄰電梯井。
可他隻是避開我的目光。
“就住半個月。”
“你別讓她覺得自己寄人籬下。”
半小時後,蘇晚晴住進我的臥室。
顧言洲替她鋪床。
陸沉星把她的護膚品擺上梳妝台。
周敘川則將我和他的合照取下來,換成她喜歡的風景畫。
相框被隨手放在地上,玻璃摔出一道裂紋。
蘇晚晴小心地問:
“薑梔是不是不歡迎我?”
三個人同時停下動作。
周敘川回頭看我。
“她剛經曆車禍,你有意見也忍幾天。”
顧言洲冷笑。
“她從小什麼都有,哪裏懂晚晴沒有家的滋味。”
陸沉星把一床薄被扔進客房。
“別擺臉色,沒人欠你。”
我低頭看著那床薄被,笑了一下。
車是我的。
房子一半的租金是我交的。
他們正在搬動的每一件家具,也是我買的。
可最後,沒人欠我的。
夜裏,我在電梯聲中醒了三次。
隔壁主臥卻不斷傳來他們的笑聲。
四個人正在翻看溫泉旅行的照片。
蘇晚晴挑出一張合照發進群裏。
【今年中秋,終於有人給了我一個家。】
周敘川回複了一顆紅心。
顧言洲說以後每年都陪她過。
陸沉星則把群名從“五人小家”改成了“四季平安”。
淩晨兩點,他們終於想起群裏還有我。
周敘川又將群名改了回來,私聊我:
【隻是哄晚晴開心。】
【你有自己的家,不會連這個都和她爭吧?】
我沒有回複。
天亮後,我收起客房裏屬於自己的東西。
臨出門前,周敘川還在群裏安排周末聚餐。
顧言洲讓我提前訂餐廳。
陸沉星提醒我替蘇晚晴買低糖蛋糕。
他們依舊篤定,我會像過去每一次那樣留下來善後。
我關上門,將鑰匙放進了信箱。
沒有告訴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