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文件送到晏沉舟手裏時,他拒絕了我的方案,對律師囑托道。
“按原定方案,把屬於她的錢全部給她。”
“我不想欠她。”
可感情裏的債,又怎麼可能用錢還得清。
想和晏沉舟做的第三件事,是陪我去祭拜母親。
我和晏沉舟舉行婚禮的前一個月,母親因病去世。
婚禮那天,我在她的遺像前哭得幾乎站不起來。
晏沉舟握著我的手,鄭重地跪在遺像前。
他說:
“阿姨,您放心把棲月交給我。”
“往後餘生,我會照顧好她,不讓任何人欺負她,也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。”
“我會愛她一輩子。”
母親的忌日前夜,晏沉舟答應我一定會來。
我在墓園等到中午,身邊依舊空無一人。
母親生前最喜歡的白玫瑰被風吹落幾片花瓣。
我給晏沉舟打了七通電話。
第八通終於接通時,回答我的卻是鬱棠。
“聞老師,晏總去幫我繳費了。”
“我的病情突然反複,他今天可能去不了了。”
我握著手機,久久沒有說話。
電話那端傳來晏沉舟低沉的詢問。
“是誰?”
“聞老師。”
隨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。
晏沉舟接過電話,聲音中帶著慣常的疲憊。
“如果還是為了那三件事,改天再說吧。”
“棲月,我現在真的沒有力氣應付你。”
病房裏傳來鬱棠痛苦的咳嗽聲。
晏沉舟匆匆留下一句“晚點再說”,便掛斷了電話。
我望著暗下去的屏幕,忽然沒有那麼難過了。
我將我們的婚紗照放在母親墓前,用手指輕輕擦過照片裏晏沉舟的臉。
“媽,他不要我。”
“但我也準備不要他了。”
離開墓園後,我去了律師事務所。
這一次,我在離婚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離開律所後,我訂了三天後飛往瑞士的機票。
朋友在那裏替我聯係了一家療養院。
她說,隻要我願意離開晏沉舟,去哪裏都好。
我看著手機上的航班信息,第一次認真想象沒有他的生活。
或許會很疼。
但總會熬過去。
回家收拾行李時,我從保險櫃最深處取出一隻翡翠鐲。
那是晏沉舟的祖母臨終前交給我的。
晏家隻傳兒媳。
老人握著我的手說,戴上它,我就永遠是晏家認定的女主人。
如今我和晏沉舟要離婚了,這隻鐲子也該還給他。
我撥通他的電話,想告訴他離婚協議已經簽好,也想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取東西。
第一通,無人接聽。
第二通,被直接掛斷。
第三通再打過去時,電話已經關機。
我盯著暗下去的屏幕許久,心想著算了,反正三天後就要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