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件事,是陪我回到我們初遇的舊片場。
那裏即將被拆除。
十年前,我第一次做女主角,晏沉舟是那部戲最大的投資人。
當時攝影棚意外失火,所有人都跑了出去,隻有我被倒塌的道具架困在裏麵。
是晏沉舟衝進火場,將我抱了出來。
那天他的後背被燒傷,縫了整整二十七針。
可他醒來後問的第一句話,仍是我有沒有受傷。
後來,他在那間攝影棚外向我求婚。
所以我想在它消失前,和他拍最後一張照片。
晏沉舟如約來了。
他沒有遲到,卻全程都在處理醫院和公司的消息。
我將珍藏多年的舊相機遞給工作人員,站到他身邊。
“你還記得這裏嗎?”
“記得。”
“當時所有人都說火太大,讓你不要進去。”
他神情平淡:“過去的事,沒必要再提。”
我望著他冷淡的側臉,強撐著笑了笑。
“那時你說,無論發生什麼都會保護我。”
晏沉舟終於放下手機。
他看了我很久,低聲道:
“棲月,人是會變的。”
“別再抓著過去不放了,好嗎?”
“十年前我說愛你,是真的愛你。”
“可十年前的我不是現在的我,正如十年前的你,也不是如今的你。”
話音剛落,鬱棠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她從噩夢中驚醒,在電話那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晏沉舟轉身走到一旁,耐心哄她。
我等了十分鐘。
攝影師小心翼翼地提醒我們,舊片場很快就要封閉。
可晏沉舟還在詢問鬱棠有沒有按時吃藥。
我走過去,伸手按掉了通話。
“晏沉舟,隻是一張照片。”
“拍完你再回去陪她,不行嗎?”
他盯著被掛斷的手機,臉色一點點沉下來。
“聞棲月,她是因為誰才變成現在這樣的?”
“醫生說她隻要閉上眼,就會想起你把她摁在水裏的畫麵。”
“她隻是打電話求我陪她說幾句話,你連這點時間都容不下?”
“那我呢?”
我紅著眼睛問他:
“我隻要一張照片,你為什麼也容不下?”
晏沉舟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激怒。
他猛地奪回手機,壓抑多日的情緒終於再次爆發。
“因為我不想拍!”
“因為我每次看到你,想到的都不是過去有多美好,而是今天又要怎樣應付你!”
“聞棲月,你能不能別再拿以前綁架我?”
他的吼聲在空蕩的攝影棚裏不斷回響。
我被嚇得後退一步。
手中的舊相機摔在地上,鏡頭瞬間碎裂。
晏沉舟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他看著我蒼白的臉,眼中閃過一絲後悔。
“棲月,我......”
他下意識彎腰去撿相機。
手機裏卻再次傳來鬱棠帶著哭腔的呼喚。
“晏總,你還在嗎?”
晏沉舟的動作停住了。
幾秒後,他直起身,快步朝出口走去。
“我讓助理留下來陪你。”
“晏沉舟。”
我在他身後輕聲問:
“你還會回來嗎?”
他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卻沒有回答。
我一個人在舊片場坐到天黑。
最後,我讓攝影師替我拍了一張獨照。
鏡頭裏,屬於晏沉舟的位置空空蕩蕩。
回家後,我燒掉了準備送給他的十周年紀念冊。
那些電影票、情書和合照在火焰中慢慢卷曲,最後隻剩下一捧灰燼。
隨後,我聯係律師,將名下所有晏氏股份轉回晏沉舟名下。
我又簽署退出公司的文件,放棄了棲舟娛樂的一切決策權。
律師遲疑地看著我。
“晏太太,這些資產價值上百億。”
“您真的確定全部放棄?”
“確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