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我去了醫院。
我原本隻想把婚戒和翡翠鐲交給晏沉舟,告訴他三天後我會出國,以後再也不會打擾他。
可推開病房門時,裏麵隻有鬱棠一個人。
她看見我,臉色瞬間慘白。
“你來幹什麼?”
“我找晏沉舟。”
“他不在。”
我將裝有婚戒和翡翠鐲的盒子放在床頭,轉身準備離開。
鬱棠卻突然抓起托盤裏的手術剪,驚恐地指著我。
“你別過來!”
“我不會再動你。”
“你撒謊!”
她情緒激動地撲過來。
我本能地攥住她的手腕,奪下剪刀。
就在這時,病房門被人猛地推開。
“聞棲月!”
一股大力將我推倒在地。
手肘撞上床腳,疼得我眼前發黑。
晏沉舟將鬱棠死死護在懷裏,看向我的眼神裏隻剩下驚恐和崩潰。
“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她?”
“我沒有......”
“夠了!”
晏沉舟赤紅著雙眼,將鬱棠死死護在身後。
“聞棲月,你想要的不就是我嗎?”
我扶著床沿站起來,剛想解釋,他卻像受到了什麼刺激,猛地推開病房的窗戶。
這裏是住院部十三樓。
凜冽的風瞬間灌了進來,吹得窗簾劇烈翻飛。
晏沉舟翻上窗台,半個身體懸在外麵。
我臉色驟然慘白。
“晏沉舟,你幹什麼?”
“別過來!”
他崩潰地衝我嘶吼,眼淚順著通紅的眼眶滾落。
“你不是說,除非你死,否則永遠不會放過我嗎?”
“那就讓我死。”
“我死了,你滿意了,鬱棠也安全了。”
我渾身發冷,下意識朝他伸出手。
他卻像被我的靠近徹底刺激到,渾身猛地一顫,幾乎失足栽下去。
“別碰我!”
他死死攥住窗框,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恐懼,仿佛我是什麼索命的惡鬼。
下一秒,那些被他壓抑多年的痛苦和怨恨徹底爆發。
“聞棲月,我最後悔的,就是當年踹開那扇門救了你!”
“如果早知道你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,我就該讓你也嘗嘗被人逼到絕路的滋味!”
“那場大火裏,我也不該衝進去。”
“我就該讓你死在裏麵!”
“至少那樣,你就不會活著毀了我,也不會把鬱棠害成這樣!”
每一個字,都像燒紅的刀刃紮進我的心口。
我怔怔看著他,連呼吸都忘了。
十年前,是他告訴我,被人欺負不是我的錯。
也是他抱著從火場裏救出的我,一遍遍慶幸我還活著。
如今,他卻親口說,當年就該讓我死。
晏沉舟笑了一下,眼淚卻落得更凶。
“棲月,我真的累了。”
“我已經不知道還能拿什麼賠給你了。”
“算我求你,放過她,也放過我,行不行?”
我怔怔地看著他。
原來如今的在他眼裏,我已經可怕到連活著都是一種錯誤。
“棲月,我真的累了。”
“我把這條命也賠給你,夠不夠?”
話音落下,他鬆開攥住窗框的手,毫不猶豫地向後倒去。
“晏沉舟!”
我瘋了一樣衝向窗邊,卻隻來得及抓住他衣袖的一角。
布料從我指間迅速滑脫。
他的身體從十三樓墜了下去。
樓下驟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整個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徹底安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