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知道他想到了什麼。
十年前,也是這樣的一個夜晚,他把我從酒吧裏救出來,問我,“你是從哪裏來的?”
我當時站在他麵前低著頭:
“我是從鄉下來的,謝謝你今天幫我。”
他脫下自己的外衣幫我披上,臉上帶著笑意,聲音帶著暖意。
“你跟著我吧,我養你一輩子。”
我到現在都記得,當時的心臟跳得有多快。
可再次麵對這樣的場景,我隻有心死如灰。
因為結婚後不久,他就變了。
我想去找工作,他說“你從鄉下來的能找什麼工作,在家吃我用我的還不知足嗎?”
我想把母親接到城裏,他說“這麼著急就想把你家那些窮親戚接過來?真是拿我的錢當大孝女。”
他的話裏帶著刺,密密麻麻將我刺傷。
刺得我幾乎丟失了自己。
陸岩抬起了頭,盯著女人看了好久好久。
“陸先生?怎麼了?”女人被盯得臉頰通紅。
陸岩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,他咳嗽了兩聲:“沒什麼,隻是覺得你和我妻子長得很像。”
女人笑了一下:“那您妻子一定很幸福吧。”
陸岩表情微滯,歎了一口氣:
“我也覺得她很幸福,我給了她能給的一切,可她好像從來都不知足。”
女人神情疑惑,對他竟然生出幾分憐憫。
陸岩的眼神蒙上一層哀傷。
“我老婆跟你一樣,從鄉下來,沒錢沒背景整個人像隻流浪在外的野貓。”
“我心疼她,娶了她後把所有好東西都捧給她,不讓她工作,不讓她麵對一切生活瑣事。”
“就連她全身燒傷,我也沒日沒夜地照顧她,就想讓她知道我永遠不會嫌棄她。
“可她總想跟我離婚。”
女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
“您不要難過,像您這麼好的男人,完全是您老婆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陸岩衝她寬慰一笑,
“不管怎樣,我還是愛她。就算她無理取鬧,我也會一直對她好。”
說著他打開了我房間裏的攝像頭,將屏幕對著女人。
“這是我老婆。”
透過屏幕,我看見了全身開始僵硬的“我”。
女人招了招手,
“你好?”
我隻是靜靜地躺在那裏。
女人又喊了幾遍,我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。
終於,陸岩生氣了。
他捏緊眉心,努力壓製著怒火,
“別鬧脾氣了,行嗎?”
手機對麵依舊沒有回應。
陸岩的眸光沉了下去。
他用力關掉了攝像頭,發出長長一聲歎息。
“她到底要怎樣才能意識到我對她的好呢。”
女人輕輕拿走了他的手機,蹲在了他的麵前。
“你這麼好的男人,你老婆一定會後悔這樣對你的。”
陸岩盯著她,突然伸手撩了一下她的頭發。
就像之前無數次對待我那樣。
“要不你幫我個忙?
“我想讓她意識到她根本離不開我。”
女人歪了歪頭,
“你想讓我怎麼做呢?”
“過兩天我帶你回家見她,你幫我刺激刺激她怎麼樣?”
女人輕笑一聲,點了點頭。
“好啊。她見了我,肯定悔得腸子都青了。”
兩人坐在了一起,他們商量著兩天後該怎麼刺激我。
看著他們的笑臉,我默默轉身離開了。
陸岩,你找人刺激我也沒用了,我已經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