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回到了房間,默默看著已經腫脹的屍體。
繃帶已經被撐開了,裸露的皮膚上,燒傷顏料早已被衝淡,隻剩下一片慘白。
鼻子有些發酸。
我忽然想,如果我晚點再吃安眠藥就好了。
可眼睛又瞥見滿屋的狼藉和屋頂的攝像頭,眼淚便控製不住落了下來。
也許,死了才是我的解脫。
門鈴響了。
“肖小姐?我是陸先生請的護工,他讓我每晚來給您抹燙傷藥。”
我忽然很想笑。
都這樣了還要苦心維護我身上的燒傷痕跡。
“肖小姐我直接進來了?陸先生說您的燒傷很嚴重,藥不能停--”
“砰”
門開了。
一股濃厚的臭味撲麵而來。
護工的眼睛猛地瞪大,她捂住鼻子,連忙往外跑,
“死人了!死人了!”
她的叫喊聲在偏僻的郊外回蕩著,沒有一個人回應她。
陸岩怕我逃跑,特地把我帶到這個不見人煙的地方,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第二個人。
果然,護工在外麵喊了一圈後又回來了。
她驚恐地看著床上的“我”,哆嗦著給陸岩打去了電話。
在另一個畫麵,我看見陸岩摟著女人的腰,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“她想裝死就裝好了”便掛斷了電話。
護工又給母親打去電話。
在另一個畫麵裏,我看見母親煩躁地剝著手裏的苞米,她衝著電話喊了一句“別管她!讓她作去吧!她就是逃不過幹農活的賤命!”
電話又被掛了。
護工目瞪口呆地看著手裏被掛斷的電話,嘴巴老半天都合不上。
她抖著腿給“我”蓋了一層白布,然後報了警。
警察來了之後問護工,
“你是她什麼人?”
“我是她的護工。”
“她的家人呢?”
“她的家人不來。”
警察盯著地上空了的安眠藥藥瓶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他通知另外幾名警察,讓他們告知我的母親和丈夫。
我飄到了母親家裏。
此時她正在地裏幹活,汗水結結實實地砸到地上。
像是想到了什麼,她拿出手機給我發了條消息,
“你要是不想過好日子了,就回來跟我一塊下地吧。我看你也是沒那個命。”
手機還沒放下,警察就來了。
他們看著母親,說,
“您女兒自殺於家中,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母親怔住了,手一鬆,手機掉到了地上。
我又飄到了陸岩身旁。
此時他摟著女人的腰,兩人正談笑著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“走,我帶你去見見我那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老婆。你好好表現。”
剛到家門口,一道鳴笛聲打斷了他的話。
家門外已經拉上了警戒線,警察走過來,告訴他,
“肖瑤女士自殺在家中已經三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