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但這點翻湧的異樣,很快被身側細碎的嗚咽聲掐斷。
徐慧柔怯怯偎在他肩頭,肩頭輕輕顫抖,一副受了天大驚嚇的模樣:
“陛下,臣妾真沒想到姐姐會這樣,說到底也是臣妾搶了姐姐的位置,既如此,陛下不如廢了臣妾吧!”
“從前是臣妾自身也就罷了,可現在臣妾腹中還懷著龍胎,這次是臣妾僥幸躲過,可下次呢,臣妾實在不敢賭了。”
徐慧柔雙目通紅,哭的梨花帶雨。
周硯禮猛然壓下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惶然,再開口,聲音冷冽:
“證據已經擺在眼前,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?”
我看著他一副不信任的模樣,忽然就懶得在說了。
上輩子我不是沒解釋過,可他從未信過我一次。
今生我已無心爭鬥,卻依舊逃不過這般栽贓猜忌。
我淡淡抬眼,語氣漠然:
“陛下若是非要這樣認為,我也無話可說,那這鐲子......”
我突然輕笑一聲:
“不送也罷!”
說完,我猛地抓起那對玉鐲,當著所有人的麵,狠狠摔下去。
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。
周硯禮猛然站起身,目光死死盯向我。
我們無聲對峙,最終他冷聲開口:
“好,好的很,既如此。”
“來人,將林予安禁足啟祥宮,無朕旨意,不許踏出半步。”
說完他打橫抱起徐慧柔轉身離。
夜色深沉,宮燈昏黃搖曳
我獨自被鎖在一間久無人住的廂房裏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
突然一道道煙花炸在夜幕中。
我順著窗戶的縫隙下意識望過去,
不遠處露台之上,徐慧柔和周硯禮並肩站在一起,郎情妾意,宛如一對壁人。
我突然想起了滄州的冬天,雪總是下的格外厚,那時他總是牽著我的手說:
“來年一定是個好年,到時候我給你放一滄州的煙花。”
“砰——”
又是一簇。
周硯禮似是也被火光勾起回憶,他下意識轉過頭,與我遙遙相望。
心似乎顫了一下,我猛然垂下眼簾。
可下一秒,徐慧柔伸手挽住他的胳膊。
我再抬頭時,他便已收回了目光,仿佛剛才那一點動容,是我錯覺一般。
我抱著膝蓋坐在榻上,心底最後那絲情誼也隨著煙花徹底消失在夜空中。
隻是我沒有想到夜半時分,房門卻被人推開。
周硯禮裹挾著月色而來。
見我還沒睡,他腳步頓了一下,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。
“還沒睡?”
我看著他沒說話。
良久,他再次開口:
“你今日不應該砸了那鐲子。”
我開口,聲音很輕:
“所以陛下是來向我問責來了嗎?”
“林予安,你我之間現在隻能這樣說話嗎!”
他聲音惱了幾分:
“朕知道今天事不是你做的,但是慧柔她懷孕了,因為你又整天心驚膽戰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演了這場戲將我囚在這裏。”
我笑了,笑的眼眶發酸。
“那陛下幹脆放我出宮吧。”
周硯禮神色瞬間淩厲:
“出宮,你想都不要想,這輩子你隻能是朕的,哪裏都不許去。”
接著他又歎了口氣,語氣和緩了幾分。
“今天前朝又開始彈劾你,朕想了許久,你這身份在宮中確實容易惹非議,朕再想,若是給你換個身份呢?”
“中部侍郎是陪朕吃過苦的,他曾經有個女兒自小就送到莊子,現下病逝,朕想著你就借她的身份,現委屈你在這裏待一段時間,等慧柔順利生下孩子,朕就對外說你病故。”
“再用中部侍郎長女的身份接你如宮,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人非議你。”
我看著他,笑了,卻比哭還難看:
“然後呢,把我接進宮換個地方,囚禁一輩子嗎?”
“你怎麼這般想,朕也是為了你考慮。”
周硯禮說得理所當然:
“沒了你現在這層來曆,就不會有那麼多人盯著你,到時候朕再給你寵幸,就和從前一樣!”
和從前一樣。
我突然覺得累極了
上一世我已經被囚了一輩子。
如果這輩子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,那我還是我嗎?
“安安。”周硯禮握住我的手。
他的手很暖,可我的心卻很冷。
“你是朕的結發妻,朕不會害你的,再相信朕一次好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