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此話一出,滿殿嘩然,所有人都麵露詫異。
誰也沒想到素來恨不得鬧得天翻地覆的我竟真的會主動示好。
就連周硯禮臉色也微微一變,眉間的戒備褪去幾分,取而代之是一絲意外之喜。
他定定看向我,目光複雜微妙,良久,他開口,語氣緩和了不好:
“既如此,是朕誤會你了,你剛回宮不久,身子孱弱,既然來了,便入座吧!”
而就在這時徐慧柔再次開口:
“陛下原諒臣妾見識短淺,姐姐送我這般好的東西,我也想讓在座的諸位都見識見識。”
大概是氣氛過於融洽,周硯禮想都沒想就同意了。
玉鐲傳了下去,但不過一會兒一道驚呼聲突然響起,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。
“發生何事?”
周硯禮淡淡開口。
方才出聲的貴婦臉色蒼白,她看向我,又看了一眼徐慧柔,眼神慌張,接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:
“臣,臣婦,不敢妄言。”
“朕準你說!”
那婦人像終於得了底氣,突然重重一拜,接著開口道:
“陛下,貴妃娘娘,臣婦自小就喜歡侍弄花花草草,因此對著氣味特別敏感,剛才這鐲子到臣婦跟前時,臣婦卻聞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。”
“像,像是麝香。”
短短幾個字,卻如平地驚雷。
所有人的目光像針般紮在我的身上。
周硯禮瞬間冷下臉,他淡淡掃過我一眼,接著看向那名貴婦,聲音冷冽:
“你最好想清楚了在說,欺君之罪你擔待的起嗎?”
“陛下,臣婦不敢說謊,這鐲子絕對有問題。”
貴婦言辭懇切,指認得信誓旦旦。
周硯禮抬眼看向我,眸色晦暗難辨:
“林予安,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?”
我抬眸迎上他的視線,神色平靜:
“我沒做過。”
如此坦蕩卻反而讓周硯禮動了怒:
“來人。”
他沉聲吩咐,語氣冰冷嚴苛:
“拿去仔細檢查。”
宮人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取走玉鐲,跪地仔細查驗。
不過片刻,宮人麵色驟變,俯首回稟:
“回陛下,玉鐲胎體之中,暗藏微量麝香,長期貼身佩戴,足以損胎傷孕,致使小產滑胎啊!”
話音剛落,徐慧柔渾身一顫,猛地攥緊周硯禮的衣袍,一副驚魂未定又柔弱無辜的模樣。
她怯生生垂著頭,聲音帶著哽咽:
“原來……原來姐姐你一直不願容我,我還以為這次會不一樣了,沒想到還是這樣,臣妾方才還滿心歡喜的要將這鐲子帶上......”
她越說越委屈,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。
我看著這般熟悉的做派,隻覺得滿心疲憊。
上一世我也不是一開始就要殺她的,是她總在我眼前晃蕩。
回去不是病了就是傷了。
周硯禮屢屢質問我,一開始我還辯解幾句。
後來次數多了,我索性也不再解釋。
果然這次還是一樣,周硯禮抬眼看向我時,眼底是滔天的怒火與失望:
“林予安,你果然還是死性不改?”
周圍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落在我身上,帶著鄙夷。
我抬眸看著他盛怒的模樣,心底隻剩一片荒蕪。
我再開口,聲音輕的像陣風:
“所以你也覺得我會用這對鐲子來害她嗎?”
大概是我語氣裏的失望太濃,他這才定眼瞧了幾分。
溫潤的鐲子上有一點不起眼的痕跡,那是他送我時太激動不小心磕的。
“你竟......”
他抬眸,對上我無波無瀾的眼神。
他心中突然一怔,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想法悄然爬上心頭:
好像……不知何時候起,我已經不再把他給的東西當成至寶了。
鳳印是,玉鐲也是,那下一個又是什麼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