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三天,是弟弟的忌日。
傅斯煜答應陪我去墓園。
我起了個大早,親手做了弟弟最喜歡的蛋糕。
小時候家裏窮,每次過生日,他都會把最大的一塊留給我。
他說姐姐最辛苦,應該吃最甜的。
我在客廳等了三個小時。
傅斯煜始終沒有下樓。
樓上忽然響起玻璃碎裂的聲音。
傅斯煜第一個衝進林薇的房間。
林薇跌坐在地,手腕被碎片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。
她哭著說自己又夢見了弟弟。
傅斯煜立刻將她抱起來:“我送你去醫院。”
經過我身邊時,我抓住他的衣袖。
“你答應過陪我去看弟弟。”
傅斯煜皺眉。
“改天再去。”
“今天是他的忌日。”
“哪天祭拜不都一樣?”
我的手指一點點鬆開。
“傅斯煜,如果我和林薇同時需要你,你會選誰?”
他沉默片刻:“晚晚,她已經被你弟弟傷害過一次,你不該再和她爭。”
說完,他抱著林薇離開。
林薇伏在他肩頭,回頭朝我笑了笑。
我獨自去了墓園。
天空下著大雨。
弟弟的墓碑被人潑了紅漆,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字——強奸犯。
我跪在墓前,用衣袖拚命擦拭。
可紅漆已經滲進石縫。
我隻能用指甲一點點摳。
十根手指很快血肉模糊。
我將被雨水泡得變形的蛋糕放到墓碑前。
“對不起,姐姐來晚了。”
照片裏的弟弟還在笑。
那是他剛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時拍的。
他曾抱著我在院子裏轉了好幾圈,說以後掙了錢,要給我買一棟很大的房子,讓我再也不受委屈。
可後來,他受過最大的委屈,卻是我給的。
回到家時,林薇正靠在沙發上,手腕上的傷口隻貼著一小塊創可貼。
傅斯煜卻在替她戴一條鑽石項鏈,那條項鏈,是我半個月前看中的。
他說不適合我。
原來不是不適合,而是它早就屬於林薇。
看見我渾身濕透,她故作驚訝。
“你真的去看沈硯了?一個強奸犯,有什麼好祭拜的?”
我死死盯著她。
林薇立刻縮進傅斯煜懷裏:“斯煜,她的眼神好嚇人。”
傅斯煜擋在她麵前。
“向她道歉。”
“我做錯了什麼?”
“你不該用這種眼神看她。”
我抬起血肉模糊的雙手:“今天是我弟弟的忌日。”
傅斯煜隻皺了皺眉。
“那又怎麼樣?他傷害過林薇。你去祭拜一個強奸犯,已經是在揭她的傷疤。”
林薇害死弟弟後,可以戴著他送的項鏈慶祝。
而我去看弟弟一眼,都是在傷害她。
“道歉。”
傅斯煜再次命令。
我想到那部還沒有找到的手機,慢慢低下頭。
“對不起,我不該在今天祭拜我弟弟。”
林薇滿意地接受了我的道歉。
傅斯煜這才看見我的手。
他將我按在沙發上,親自替我消毒包紮,藥水落在傷口上,我疼得指尖發顫。
他的動作立刻輕了下來。
“疼就告訴我。”
我看著他溫柔的模樣,忽然想笑。
他總是這樣,一邊將刀捅進我的身體,一邊責怪我為什麼會流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