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傅斯煜去參加頒獎典禮彩排。
林薇也跟著去了。
我拿出昨夜偷偷拓印的鑰匙,打開書房。
那隻音樂盒仍擺在書架上。
我掀開盒蓋,熟悉的旋律緩緩響起。
那是我和傅斯煜婚禮上播放的曲子。
我曾以為它屬於我們,直到我看見底座上的兩個縮寫。
F和L。
傅斯煜與林薇。
原來這不是他母親的遺物,而是他們的定情信物。
我們的婚禮、第一支舞,甚至他許諾愛我一生時響起的旋律,都是另一個女人選的。
我用小鑰匙打開底部夾層。
一部黑色手機安靜地躺在裏麵。
手機屏幕已經碎裂,壁紙卻還是我和弟弟的合照。
那是我結婚當天拍的。
照片裏的弟弟穿著不合身的西裝,笑得像個傻子。
下麵寫著一行字:
【姐姐要幸福。】
我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。
手機裏有傅斯煜和林薇偷情的照片,也有林薇將弟弟騙去酒店的聊天記錄。
最後一段錄音中,林薇的聲音無比清晰:“隻要你把照片刪掉,我就向你姐姐坦白。”
弟弟冷聲拒絕。
“我要親口告訴她。”
緊接著,是衣服被撕扯的聲音。
“那你就永遠別想再見她。”
“你想幹什麼?”
“沈硯,是你非要逼我的。”
林薇笑了一聲:“一個強奸犯說的話,還有人會信嗎?”
房門被推開。
傅斯煜的聲音隨即響起:“做得幹淨一點,別讓晚晚看出破綻。”
我渾身冰冷。
原來從一開始,他便知道全部計劃。
手機裏還有弟弟沒有發出的消息。
“姐,我沒有碰她,傅斯煜和林薇一直在騙你,手機裏有證據。”
“你別再吃傅斯煜給你的藥。”
“姐,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?”
最後一段語音,錄在他跳樓前。
風聲很大。
弟弟的聲音輕得仿佛隨時會被吹散。
“姐,我不怕他們罵我。”
“我就是想再見你一次,可傅斯煜說,你這輩子都不想見我。”
“如果這真是你的意思,我以後就不打擾你了。”
“等你知道真相,千萬別怪自己。”
“我沒有怪過你。”
“姐,你要好好活著。”
我死死捂住嘴,抱著手機蹲在地上。
“沈硯,姐姐相信你。”
可再也沒有人會回答我。
門外忽然傳來汽車駛進院子的聲音。
傅斯煜回來了。
我慌忙將資料發送給陳律師,關掉手機藏進衣服。
腳步很快停在書房門外。
“晚晚?”
房門被推開的瞬間,我撲進傅斯煜懷裏:“斯煜,我又夢見弟弟了。”
他低頭打量我。
“你怎麼進來的?”
“我聽見這裏有音樂。”
我哭得渾身發抖。
“弟弟說他沒有強奸林薇,他說你們都在騙我。”
傅斯煜眼中的懷疑逐漸散去。
他將我抱緊,像過去一樣輕輕拍著我的後背。
“那隻是夢,你弟弟就是強奸犯,他是畏罪自殺,你不能相信自己的記憶,你隻需要相信我。”
我靠在害死弟弟的人懷裏,輕輕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不會知道,弟弟留下的證據已經交到了律師手中。
三天後,傅斯煜將在醫院的公開典禮上領取年度傑出心理醫師獎。
他還要牽著我的手,向所有人講述自己如何治愈了一個因弟弟犯罪而崩潰的妻子。
那一天,也是弟弟案件重新公布調查結果的日子。
典禮開始。
主持人動情地講述傅斯煜如何暫停工作,照顧因弟弟犯罪而精神崩潰的妻子。
台下掌聲雷動。
所有人都在稱讚他的深情。
傅斯煜接過獎杯,隔著人群朝我伸出手。
“晚晚,上來。”
我一步步走向他。
他將我攬進懷中,麵對無數鏡頭,溫柔地說:
“她經曆過親人的背叛,也失去了最愛的弟弟,我會用餘生治愈她。”
掌聲再次響起。
主持人將話筒遞給我:“傅太太,您有什麼話想對傅醫生說嗎?”
我看著這個愛了七年的男人。
他的深情,是踩著弟弟的屍骨換來的。
我摘下婚戒,放在他的獎杯旁。
清脆的碰撞聲通過麥克風傳遍會場。
傅斯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我將簽好的離婚協議放到他麵前。
“傅斯煜。”
“我們離婚。”
全場死寂。
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晚晚,你又犯病了,跟我回家。”
直到這一刻,他還想用一句“你病了”,否定我的所有決定。
我平靜地抽回手。
“傅醫生,我有沒有病,不該再由你決定。”
說完,我轉身走向出口。
傅斯煜終於意識到不對。
“晚晚!”
就在我握住門把的瞬間,大屏幕驟然黑了下來。
下一秒,傅斯煜與林薇在酒店擁吻的照片,出現在所有人麵前。
全場嘩然。
緊接著,林薇的聲音響徹會場:
“沈硯,是你非要逼我的,一個強奸犯說的話,還有人會信嗎?”
隨後,是傅斯煜冰冷的命令:
“做得幹淨一點,別讓晚晚看出破綻。”
林薇臉上的血色頃刻褪盡。
傅斯煜僵在台上。
無數記者同時舉起相機。
大屏幕上,一份最新調查通報緩緩展開。
林薇涉嫌誣告陷害。
傅斯煜涉嫌毀滅證據、操縱證人。
沈硯未實施強奸行為。
最下方,是四個鮮紅的大字——確認無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