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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晨十二點，我趕在傅斯煜之前回到家，把冷透的飯菜重新熱了一遍。

傅斯煜進門時，看見桌上的蛋糕，腳步頓住：“怎麼還沒睡？”

我替他脫下外套。

衣領內側沾著林薇的口紅，身上也全是她的香水味。

從前我竟從未懷疑過，或許不是他藏得多好，隻是我太相信他。

我將禮物遞過去：“今天是什麼日子，你忘了嗎？”

傅斯煜眼中閃過歉意：“醫院臨時有事。”

謊言說得如此自然。

他剛要拆開禮物，林薇的電話便打了過來。

不到一分鐘，他重新穿上外套。

“她情緒出了問題，我去看看。”

我攥緊禮盒：“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能不能留下？”

傅斯煜皺起眉：“晚晚，她經曆過什麼，你最清楚，她現在不能一個人待著，你弟弟傷害過她。”

他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
“我們欠她的。”

我們欠她的。

明明是她誣告弟弟，是他們背叛我！

可我卻頂著強奸犯姐姐的身份，愧疚地向她贖罪了一年。

我慢慢鬆開手：“你去吧。”

傅斯煜神色緩和，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。

“別等我。”

門關上後，我獨自在餐桌前坐到天亮。

禮盒裏是一對定製腕表，背麵刻著我們的結婚日期。

我沒有扔。

我要時刻提醒自己，在找到手機之前，無論多疼，都必須繼續演下去。

第二天，傅斯煜將林薇帶回了家。

她穿著他的外套，眼睛紅腫，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後。

“她最近總覺得有人跟蹤，暫時住在這裏。”

傅斯煜先把行李交給傭人，才轉頭問我：“你不會介意吧？”

他先將人帶回來，再問我介不介意。

林薇握住我的手。

“晚晚，對不起，我一閉上眼，就會想起你弟弟壓在我身上的樣子。”

她每說一個字，都像是在弟弟的屍體上再踩一腳。

我用盡全部力氣，才沒有甩開她：“住下吧。”

林薇沒有問客房在哪裏。

她熟練地讓傭人把行李送去二樓最裏麵的房間。

原來她不是第一次住進這個家。

吃飯時，林薇看見餐刀，忽然尖叫著縮進傅斯煜懷裏。

傅斯煜立即抱住她，讓人撤走所有刀具。

隨後，他看向我：“你明知道她害怕刀，為什麼還讓廚房準備牛排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她是你最好的朋友。她被你弟弟傷害以後害怕什麼，你竟然不知道？”

林薇靠在他懷裏，假惺惺地勸道：“算了，晚晚不是故意的。”

她抬頭看向我，眼底藏著得意。

“況且傷害我的人已經死了，我早就原諒他了。”

弟弟清清白白地死了。

真正害死他的人，卻坐在我的家裏，靠著我的丈夫，高高在上地說原諒他。

傅斯煜冷聲提醒：“還不道歉？”

我看著林薇。

片刻後，慢慢低下頭：“對不起。”

林薇笑了。

“沒關係，我不會和一個死人計較。”

當天晚上，她穿著傅斯煜的襯衫下樓。

那是我去年送給他的生日禮物。

“我的睡衣濕了。”

她拉了拉衣擺，故作無辜：“借斯煜一件衣服，你不會介意吧？”

傅斯煜頭也沒抬：“隻是一件衣服，別多想。”

我笑著點頭：“當然不會。”

經過我身邊時，林薇壓低聲音：“你弟弟至少有一句話沒說錯，你確實不該嫁給他。”

她若無其事地坐到傅斯煜身邊，拿走他手中的酒杯。

傅斯煜沒有阻止。

他們之間的熟稔，顯然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。

夜裏，傅斯煜以為我睡著，輕輕抽出手臂離開了臥室。

不久，走廊盡頭的客房門被關上。

淩晨三點，他才回來。

身上帶著剛洗過澡的水汽。

我閉著眼睛，任由他重新將我抱進懷中。

以前我以為他的懷抱是保護。

現在才知道，弟弟被千夫所指時，他也是這樣抱著我，一遍遍告訴我：

弟弟是強奸犯。

弟弟死有餘辜。

第二天早晨，傅斯煜照常將藥送到我麵前。

“吃了。”

我接過藥片，趁喝水時藏進袖口。

他親眼看著我“咽”下去，才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。

“真乖。”

隨後，他去了書房。

我借口給他送水，跟了進去。

傅斯煜從書架上取下一隻音樂盒，將一枚小鑰匙藏進底部。

那隻音樂盒一直擺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。

結婚第一天，他便告訴我，那是母親留給他的遺物。

我心疼他幼年喪母，每天親自擦拭，卻從來不敢打開。

“晚晚？”

傅斯煜忽然回頭。

我立刻舉起水杯：“給你送水。”

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。

我看向音樂盒。

“你剛才放了什麼？”

傅斯煜抬手合上盒蓋，語氣冷了下來：“和你無關。”

我垂下眼睛，小聲道歉。

“對不起。”

他的神色重新溫柔下來。

“這個東西很重要，以後不要亂碰。”

“好。”

走出書房時，我已經確定，那隻音樂盒藏著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