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距離入職南城還有三天。
我的機票訂在周一上午九點。
這幾天,我住在韓子衿的公寓裏。
韓子衿是我大學發小,他看著我把行李搬進他家時,整個人都驚呆了。
“你真要走?不和傅青簡攤牌?”
“攤牌也是浪費時間,她會用一套完美的邏輯證明是我在無理取鬧。”
我坐在沙發上,看著手機裏獵頭發來的入職指南。
傅青簡這幾天沒有找過我。
周六那天,她發了一條微信。
“你去哪了?”
我沒回。
她又發。
“紀望舒,冷戰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我給你時間冷靜,但這是最後一次。”
她永遠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。
仿佛我離開,隻是在用一種極其低效的方式向她索要情緒價值。
周日晚上,我正在收拾最後的幾件洗漱用品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傅青簡的微信。
一張圖片,是一塊黑色的機械腕表,表盤邊緣鑲嵌著一圈碎鑽,低調奢華,躺在絲絨盒子裏。
底下配著一句話。
“這塊腕表是清晏幫我挑的,說是很適合你。明天晚上我有個局,你戴上這個過來,就當是我們和好的契機。”
契機。
她甚至不願意親自去挑一件禮物,而是讓另一個男人代勞,還當成是對我的恩賜。
我看著屏幕,胃裏泛起一陣惡心。
韓子衿湊過來看了一眼,直接爆了句粗口。
“她他媽的有病吧?讓小三給正牌男友挑禮物?她還覺得挺合理?”
“在她看來,這叫資源優化配置。”
我鎖了屏幕,把手機扔到一邊。
“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,清晏懂時尚,所以交給她。這就是傅大律師的邏輯。”
周一早上八點,我拖著行李箱站在機場大廳。
韓子衿堅持要送我。
“到那邊安頓好了給我打視頻。要是傅青簡那個控製狂再找你,你就直接拉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過安檢前,手機響了。
傅青簡的電話。
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,接了起來。
“你在哪?”
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。
“你不必知道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“紀望舒,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”她的聲音沉了下來,帶著警告的意味。
“為了一個紀念日,你鬧了三天還不夠,現在還要用這種低劣的手段來逼我妥協?你覺得這樣很有效率嗎?”
“傅青簡。”
我平靜地打斷了她。
“這不是談判,我也不是在逼你妥協。我隻是已經不想告訴你我的事了,反正你也不在意。”
“紀望舒!”她的聲音終於破功了。
“你現在立刻給我回來!我晚上還有局,清晏已經把腕表......”
“那是他挑的,你留著送給他吧。”
廣播裏傳來航班催促登機的聲音。
我的手機又彈出了她的消息,
這次我關掉了屏幕,沒有再回。
登機口排著長隊,我站在最末尾,抬頭看了一眼航班信息牌。
目的地很遠。
遠到她聽不到我打了一百遍草稿也沒說出口的那句話。
檢票的時候,工作人員掃了一下我的登機牌。
"單人?"
"單人。"
走廊很長,座位在最後一排靠窗。
我坐下來,係好安全帶,把遮光板拉下來。
飛機開始滑行。
傅青簡最後的那條消息還沒回。
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地麵燈光,
將我這三年的字斟句酌徹底留在身後。
往後,我要去過屬於我自己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