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佩玖尖叫一聲,緊緊抱住傅青簡的大腿放聲大哭。
“爸爸要殺了我。小傅叔叔救我。”
傅青簡不顧地上的湯汁弄臟了洗得發白的休閑褲,連忙蹲下抱緊佩玖。
他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,沒有一句重話。
“不哭不哭,爸爸隻是生病了,不是故意要嚇佩玖的。”
薑嘉木則歎了口氣,蹲在地上一點點撿起碎瓷片。
指尖不小心被劃破,滲出殷紅的血珠,他也隻是微微蹙眉。
“姐夫,這藥雖然便宜,可是姐姐跑了十幾家藥店才買到的。”
“你就算再有氣,也不能拿孩子的藥撒氣啊。”
我看著他們無可挑剔的表演,胸膛劇烈起伏。
我彎腰想去拉佩玖的手。
“佩玖,跟爸爸走,爸爸帶你去最好的醫院,我們不吃這種破藥。”
我的手剛碰到佩玖的袖子,他就像被火燙到一樣瘋狂掙紮。
“我不要跟你走。你是壞人。”
“媽媽說你隻顧自己快活,根本不管我的死活。”
“我要和小傅叔叔在一起。”
我僵在原地,手指無力地蜷縮起來。
被自己捧在手心裏疼愛的兒子,此刻視我為洪水猛獸。
王伯在門口大聲嚷嚷起來。
“我說你這個大男人怎麼這麼惡毒。”
“孩子都病成這樣了,你還要折騰他。”
“你要是再敢動粗,我可要叫社區調解員來評評理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的酸楚。
“好,你們不信我有錢是吧。”
“我現在就叫救護車,直接把佩玖送到市中心醫院。”
“所有的費用我來出,做全麵檢查。”
傅青簡和薑嘉木對視了一眼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但傅青簡很快恢複了那種溫潤謙和的表情。
“修遠哥,去市中心醫院掛號費都要好幾十呢。”
“我們不想浪費您搬磚賺來的辛苦錢。”
“而且佩玖的身體現在太虛弱了,經不起路上的顛簸。”
薑嘉木也趕緊附和。
“是啊姐夫,姐姐走之前特意交代,讓佩玖在地下室靜養。”
“這裏的環境雖然差了點,但很安靜。”
安靜?這陰暗潮濕、散發著黴味的地方叫適合靜養?
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,直接撥通了急救電話。
半小時後,救護車呼嘯著停在了路口。
醫生和護士抬著擔架走進來,看到這環境都皺起了眉頭。
“心臟病患兒怎麼能住在這種地方,這是拿命開玩笑嗎?”
醫生嚴厲的目光掃過我們幾個人。
傅青簡立刻紅了眼眶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對不起醫生,是我們沒本事,沒錢給孩子租好房子。”
“修遠哥在國外打工賺不到錢,我們隻能委屈孩子了。”
醫生看著我,眼神裏多了幾分譴責。
“沒錢治病可以求助社會,但把孩子扔在這等死,就是你們做父母的失職。”
我百口莫辯,隻能催促醫生趕緊把佩玖抬上車。
佩玖死死抓著傅青簡的手不肯鬆開。
“小傅叔叔,你陪我去好不好,我害怕他。”
那個“他”,指的就是我這個撫養他長大的繼父。
傅青簡溫和地摸了摸他的臉。
“好,叔叔陪你,不怕。”
救護車上,傅青簡和薑嘉木一左一右守在佩玖身邊。
我這個當後爸的,反而像個多餘的陌生人,隻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。
看著他們父慈子孝般的畫麵,我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。
等到了醫院,所有的繳費單據我都搶著去交。
刷卡的時候,我特意當著薑嘉木的麵,按下了密碼。
“看清楚了,這卡裏的錢,夠不夠付醫藥費?”
薑嘉木看著小票上的數字,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卻依然用那種極其擔憂包容的語氣開口。
“姐夫,你是不是把老板的卡偷拿回來了?”
“這要是被抓到,可是要坐牢的呀。”